全职高手入坑中 老叶

[士兵/团团][龙文章X袁朗]人时已尽人世很长(上)

白夜笙:

其实这个CP只能勉强算墙头,但是又被冷得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我在中间应当休息/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顾城 《墓床》
    
    (一)
    
    “风滚草。”袁朗用脚扒了扒滚到近前的那团杂草,“草原常见植物,秋天把自个儿的根从土里收起来,卷成一个球,被风吹着四处跑,能滚上几十里地。直到春天才继续扎根安家。”
    吴哲蹲下去半是好奇半是充满爱心地把那团草从他鞋底拯救出来:“队长你真是渊博得罄竹难书。”
    袁朗仰天思索罄竹难书这个词的真正含义,齐桓把草团抢过来一把拍在吴哲脸上:“就你话多。”
    “菜刀同志,助纣为虐是没有意义的。”吴哲顶着满脸草屑义正辞严。
    这里是一片高寒高原,不久前他们这个小队刚刚被空投到这里来执行某项任务,这是急行军了三个多小时之后的第一次稍事休憩。目标不明,目的地未知,任务内容保密,除了袁朗谁都是一头雾水。吴哲把还粘在头发上的草根拨拉下来,凑近了齐桓:“哎菜刀,知道点什么?给透个风。”
    齐桓摊了摊手以说明自己也是身家清白无可交代,走在最前面的袁朗背后长了耳朵一般回过头来:“不会自己猜啊大硕士。”
    吴哲还真装模作样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山脊都在雪线以上啊,还有小规模的刀脊角峰,是冰川地形。”用脚蹭了蹭遍地的野草,“典型的高寒草原植被,混生垫状植物,冻土层还这么厚--小生初步猜测,咱们这是站在世界屋脊的肩膀上迎接太阳呢是吧队长。”
    “屋、屋脊?”许木木坐得离他们不远,正在撕一份野战口粮,“附近没房子。”
    成才一把将自己的口粮塞进他嘴里:“世界屋脊就是青藏高原,懂了三呆子?”
    袁朗似笑非笑地蹲在一条冰川河旁边拨弄刚刚被他抽完最后一根烟的空烟盒:“青藏高原唐古拉山脉。其他的,别问。”
    那个烟盒被他拆开来折成一条船的样子,放在水里漂远了。C3用特鄙视的眼神瞟了一眼那只船:“队长你够有童心,过家家呢?”
    袁朗洗了个手,顺手把水甩到C3脸上:“什么童心,那叫一颗纯洁的赤子之心。”他站起来:“走了,继续出发。”
    
    直到三个昼夜之后,袁朗才开始万分后悔彼时不该闲着没事折腾一个破烟盒子。
    “我说你找谁不好?啊?我可是胸中坦荡荡没干亏心事。”袁朗瞪着在旁边晃来晃去自称是鬼的那家伙,心说虽然我A人A得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多但是也轮不到遭报应的程度吧?
    那家伙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理直气壮:“你把我拉出来的,不跟你跟谁。”
    “我怎么拉你了?”袁朗仰头看天,“长这么大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叫魂的能耐。”
    于是那只鬼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诉自己的苦难史。什么大清早的他正躺在他家里(也就是坟里)享受阳光,忽然从家门前江里飘来一只纸船哗啦就把他给吸了进去,一出来就到了这地儿。
    袁朗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冤。他隐隐约约想起来听家里老人说过纸船能带死人回家,可是就算这事儿实在太过于玄乎。不过那只鬼却好像觉得自己更冤:“反正我现在回不去,你得负责。”
    “行啊,告诉我你家在哪,过几天我送你回去?”袁朗苦笑。
    那只鬼笑了:“你当我傻?”
    “怎么?”
    “好不容易不用天天对着一堆坟头过日子,不好好看看这大好的河山花花世界,谁还去坟堆里挺尸?”鬼瞧上去是真挺开心,“说起来,谢谢谢谢啊。”
    “不客气啊。”袁朗继续仰头看天。
    “那我以后可跟着你了。”
    “嗯。”
    “我叫龙文章。”
    “哦。”
    “特许你叫我……嗯叫我龙哥如何。”
    “呸。”
    大概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龙文章显得有点兴奋,凑近了些继续没话找话:“呃,你脸怎么了,花一道白一道的,歪瓜裂枣的不太好看啊。”
    “……那是迷彩!”袁朗终于没法再用单音节词回应他了,“还有,你全家都歪瓜裂枣。”
    龙文章无所谓地笑了笑,袁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等等,你别笑,头转过来,我看看。”
    鬼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在阳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之前袁朗也一直没有留意过他的模样,这时候仔仔细细看着那张脸,忽然有点浑身冒寒气:“……巧了。”
    “什么?”
    袁朗有些吃力地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油彩:“你好像跟我长挺像的。”
    龙文章愣了一下:“是吗?”他偏头打量了一下袁朗,又探头在旁边的小水泡子里照了照自己:“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是挺像。”
    袁朗皱眉想了一下:“我家里没姓龙的。”
    “我本来也不姓龙。”龙文章无所谓地又坐了回来,“别想了,我也没孩子,你跟我没关系。”
    “侄儿外甥什么的?”
    “我家里人都死在我前面。”龙文章笑,“孤魂野鬼一个,别想了你。”
    “哦。”袁朗说,“对不起啊。”
    “没事。”
    龙文章捡了个地方坐下来。他没有重量,坐着的那丛灌木连草叶也没弯一下。袁朗觉得好玩,随手捡了个东西朝他扔过去,那东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龙文章的身体落到一边。袁朗就笑:“认识个鬼好像也挺好玩的。”
    龙文章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的味道,弯下腰去看他扔过来的那玩意儿,是个弹壳。他摸了摸,又转头打量了一下袁朗那身行头:“你当兵的?”
    “现在才看出来?”袁朗歪了歪嘴角,“看你穿的也像是军装,国民军的?哪支部队?”
    “忘了。”龙文章摇头,“好多年前的事了。当鬼挺无聊的,有时候一睡就是好几年,时间久了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听起来真悠闲。”
    龙文章不置可否,继续研究那枚弹壳:“跟我们那会儿用的好像不一样。”
    “你不是忘了?”袁朗瞥他。
    “摸了一辈子枪,刻在脑子里了。”龙文章说。他低着头,忽然就又笑,“三十五岁,那时候还真不知道这就是一辈子。”
    袁朗没吭声。龙文章偏头看他,油彩遮了他大半个脸,露出来的面色里很是透着点惨白憔悴的样子,于是鬼很愧疚地挠头:“我吓着你了?怕?”
    袁朗有点若无其事地摇头:“不是。疼。”他把手从胸口的弹孔上挪开,躺在原地朝龙文章笑。龙文章凑近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小伤,回去养段时间就好。运气不错。”他似乎想起什么,拍了拍头,“我以前有个副官,也被这么打穿过一回。你两只手前后把枪眼堵上,止住血就好。”
    “……还不如我找点棉球从这头捅到那头。”本来挺严重的枪伤在他口中轻描淡写得厉害,即便袁朗也并不在乎这种伤势,还是有点哭笑不得。
    龙文章很赞同地点头:“有棉球更好。”
    袁朗躺着不说话了。龙文章往半空里窜了一窜,幽灵的身体是虚的,被风一托就升上去老高,然后慢慢悠悠地晃荡下来冲袁朗竖了个大拇指:“一个干掉几十个,挺能耐啊你。”
    “丛林毙敌记录是一百三,这连一半都不到还挂彩,没什么好得意的。”袁朗一边谦虚着一边还是稍稍有些眉飞色舞。
    “我比你多。”龙文章静了一会儿,慢慢说。
    “我信。”袁朗看着他,点头。那只鬼抬起头使劲嗅了嗅空气里飘着的血腥味:“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像是又回到战场上。哎,现在……仗打完了?”
    “打完了。”袁朗没问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仗,他身上那来自美国英国中国七拼八凑起来的军装已经传递出了太多的信息,“打完好久了。”
    “那就好。”龙文章说。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遍,“那就好。”
    袁朗觉得有点饿,伸手从背包里摸了一块巧克力,又看了看龙文章。龙文章很会意地摇头:“我不吃东西,吃不了。”袁朗塞进嘴里嚼着,有点含混不清地笑:“本来也没想请你啊。”
    龙文章悻悻地瞥他一眼,探过身来伸手使劲捏了捏他的脸:“皮真厚。”
    幽灵的手没有实体,触在脸上只是有点微微的凉意,像是三四月间的明庶风。袁朗也抬手摸自己的脸:“谢谢夸奖。”
    头顶上传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袁朗眯起眼睛看了看天:“接我的人来了。”
    龙文章很自然地站了起来:“我跟你回去。”
    袁朗扬了扬眉毛表示请君自便,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哎,其他人也能看见你?”
    “不能。”龙文章回答得很干脆。
    袁朗耸了耸肩:“我很荣幸。”他撑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躺得不至于太狼狈,然后转头对龙文章笑了一下:“忘记自我介绍。袁朗。”
    
    --TBC--
    
    [1]题目来自顾城的《墓床》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我在中间应当休息/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2]青藏高原唐古拉山脉中部的将美尔山是目前考察出的怒江源头,所以队长才能召唤出团座……本来想在文里直接写的后来又觉得太多此一笔了。
    [3]风滚草是我很喜欢的植物,觉得这种草特别神奇。附上一张图,不太会贴就直接上地址了:
    http://img208.poco.cn/mypoco/myphoto/20110629/01/5578280920110629012620074.jpg
    
    (二)上
    
    大概是不习惯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龙文章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喷嚏。
    袁朗顾不上理会他。三中队的人正把病床围了个结结实实,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对他们家队长嘘寒问暖。
    “俗话说得好,人有失蹄马有失足,队长你别整天拧着眉毛,满脸抬头纹的也不好看。”C3往床边一坐,苦口婆心。
    “这孩子成语学得真不错。”龙文章笑眯眯地伸手去摸他脑袋。
    吴哲拿着把水果刀叮叮当当地敲着床沿,深情朗诵:“啊!英勇的队长他奋不顾身,危险留给自己,安全送给我们。啊!崇高的队长,你是初升的太阳,你是……”
    袁朗抬脚踹了他一记:“娘们唧唧,趁早滚蛋。”
    仅剩的没有参与痛打落水队长行动的齐桓推门进来,拎着个保温盒冲袁朗扬了扬手:“吃饭。”袁朗毫不客气接过来,顺手用筷子挡开围过来的若干口人和一只鬼:“我的。”
    人都被隔开了,龙文章却不依不饶地凑近抽了抽鼻子:“我又抢不了你的紧张什么。”
    袁朗看着他一脸馋相地把头埋进饭盒,虚咬了口红烧排骨,并且仿佛真吃到了那样装模作样地嚼两下,倒笑了:“饿死鬼投胎啊你。”说完才发现病床边的各色人马都睁大眼睛看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于是赶紧找补了一个字,“……们。”
    “菜刀太偏心。”吴哲愤愤不平。
    许木木搬了把凳子过来给袁朗放保温盒,挠了挠头:“吴哲,队、队长是伤员,伤、伤员要好好照顾。”
    袁朗在许三多同志关切的目光下默默无语埋头扒饭,顺便问了齐桓两句情况,除了他自己因为正面遭遇目标主力之外其他人运气都还不错,任务顺利完成。
    “其他人怎么样,都没事吧。”袁朗打开龙文章把着保温杯不放的手,端起来喝了一口里面的番茄蛋汤。
    吴哲就在那里嘿嘿地笑:“队长你都光荣负伤了,谁还敢完好无损地回来?我数给你听啊,”他扳着手指头,“喏,三多手背上被一丛带刺的灌木扎了,刺还挺深的,刚我看成才挑了半天才弄出来。成才吧,好像是被块石头磕了一下,你看这额头上还乌青着。哎,菜刀伤得也不轻,手肘上蹭破了一块皮,挺大一块的不信你自己看?至于小生我,啧,可惨了,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怎么的,胃疼--我说菜刀,都是革命战友,给我也开个小灶?”
    半分钟后病房的门砰一声在一群人眼前摔上了。被他们队长大人挨个扫地出门的几只互相望了望,犹自能听见某个人隔了一扇门的嚷嚷:“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们!”
    “还有你!”又是一声。
    龙文章觉得很委屈:“我没招你没惹你啊。”
    袁朗恶狠狠剜他一眼,使劲嚼一块牛肉。龙文章没有锲而不舍地继续从他筷子底下抢食吃--或者说假装抢食吃,他把自己摊平了,忽忽悠悠在半空里飘,然后宣布:“我饿了。”
    “你吃什么自己解决,还要我养你不成。”袁朗头也不抬,过了一会儿也有点好奇,“鬼也要吃东西?”
    龙文章冲他龇了龇牙:“吸人精气。”
    袁朗面不改色:“鬼扯吧你就。”
    他刚刚取了子弹,精神头还不错,胃口不比平时,齐桓送来的只吃了一小半就放下。龙文章非常痛心地看着剩下的饭菜:“浪费粮食。”
    “我愿意。”袁朗悠闲地靠回床上。
    “暴殄天物。”
    “你管不着。”
    龙文章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搬出了刚才袁朗用过的词:“娘们唧唧。”
    “……”袁朗沉默地抓起手边一次性筷子,抬手,啪,两根筷子精准无比地扎过龙文章的眼睛,掉到地上。龙文章非常配合地捂了眼叫苦连天:“没涵养!”
    “说对了。”袁朗赞许地点头。
    “嫁不出去的。”
    袁朗额头上的青筋有点暴起的冲动。龙文章极度无辜地看着他,一副“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呀反正你也打不着”的表情。
    他把枕头一扯躺了下去,伸手按灭了灯:“睡觉!”
    --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龙文章也没再出声。袁朗长长吐了一口气,把被子蒙上头翻了个身。伤口的麻药渐渐失了效,有点疼,不是太想睡觉。隔了几分钟他终于憋不住,觉得还是找那只鬼聊聊天比较容易打发时间,于是果断掀了被子撑起身来想要开灯。
    一探头就发现用不着再开灯了。大概是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病房里还挺亮,仔细一看又发现不是,房间里的光来自那只撑着窗户探出去半边身子的鬼。那只鬼浑身上下微微地散发着一种柔和的白光,很淡,白天的时候没法看出来,而在这样的黑暗里幽灵忽然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幽灵。不再聒噪的时候他的眼神忽然间变得特别深,袁朗觉得有种东西沉积在里面,像是隔了生与死的,那层他没法触碰到的时间。
    现在那个发着光的家伙安静地看着窗外很稀疏的灯光,和稀疏灯光下的楼房街道,眼神里是沉积了六十年的时光。这个世界不属于他,所以他显得有点失魂也有点落寞,甚至没注意到袁朗已经坐起来正看着他。
    “喂。”静了一会儿,袁朗慢慢叫他,他头一次叫他的名字,“龙文章。”
    
    [1]本来想提一下任务内容的,后来觉得有点不合适,反正也主线也无关><任务地点前文已经写了,大家领会精神吧,蹲。另外回复LS的姑娘,他们是分头行动的。
    [2]被团座TX的队长写起来好开心。
    
    (二)下
    
    “喂。”静了一会儿,袁朗慢慢叫他,他头一次叫他的名字,“龙文章。”
    龙文章转过头来,笑了一下:“没睡?”
    袁朗跳下床三两步跨到窗边,手一撑在窗台上坐了:“躺烦了。”
    “闲不住的人都短命啊。”龙文章一本正经地用一种倚老卖老的口气对他说。
    袁朗挥了挥手,很大度地决定不和他计较口舌输赢:“别扯些有的没的。我的事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摸了我的人吃了我的饭,说说你的故事。”
    龙文章挑剔地看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冲窗外的街道楼层一指:“你的?”
    袁朗凭空虚扯住他的手,把那两根手指掰到了反面,指着刚才被赶出去那群人的方向画了个圈:“我的。”
    龙文章把手收回来,漂出窗子和他一起挤在窗台边上坐下,接上了刚才的话茬:“我没故事。”
    “脸上全写着。”袁朗笑,“撒谎也要看对象啊短命鬼同志。”
    “真没故事。”龙文章还是那副既像耍赖又不像耍赖的腔调,“此鬼昔日曾为虞师帐下一团座,缺吃短粮没钱少兵,人称死啦死啦的炮灰团。说是南天门上打过仗祭旗坡里安过窝排污道里藏过身死人堆里捡过命,稀里糊涂混到三十五岁的年头上跟日本人打了一不要命的仗,功德圆满,驾鹤归西喽。”
    袁朗偏头看他:“战死?”
    龙文章默然了一下:“就算是战死吧。”
    他话里有种迥异于开玩笑的沉重,袁朗没能继续追问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想起这只鬼方才提到的一个词:“虞师?”
    “我们师。师长叫虞啸卿。”龙文章说,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袁朗读不懂的东西,“正式的部队番号真忘了。你要真想知道我以前的事,”他犹豫了片刻,“你要真想知道,我带你回去看吧。”
    “……回去?”
    “回去。”
    袁朗露出一点苦笑:“我怎么觉得在看灵异小说。”
    龙文章也笑,冲他抬了抬下巴:“伸只手过来。”
    袁朗把右手伸到他面前。胸口的绷带被扯动了一下,他咧了咧嘴。龙文章老实不客气地拍了拍他手背:“摊开。”
    袁朗摊开手,龙文章也伸手过来,摆出一个十指相扣的手势。袁朗看着幽灵的手指在自己的指缝里发着微光,有点疑虑:“不会去了就回不来吧。”
    “你害怕?”龙文章笑得老神在在。
    “我是害怕你拐卖祖国的大好青年。”
    龙文章继续笑:“青年?”
    袁朗听他故意拉长了声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种把这只嘴欠的鬼揉碎成一团的冲动。
    “我家里以前是招魂的。我学得不好。”龙文章忽然说,他把另一只手平平伸出去,收起了那种没个正形的笑,只有这种时候他看上去才像是一个三十五岁的人,或者鬼。袁朗听见他轻声念叨着一些句子,语速很快,听不太明白,仿佛一串咒语。也许那就是一串咒语。听着它的时候袁朗有种错觉,像是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被父母带着去寺庙里挂香,而听到过的那些暮鼓晨钟里的梵唱。
    仿佛周围起了雾,袁朗觉得天地万物忽然在这一瞬间变成虚空,只剩下手指缝里漏出那一缕微光。这种感觉只是一瞬,他再度看清周围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战壕里,前方是波涛咆哮的江水。
    “你的阵地?”袁朗讶然。他本以为龙文章这样的人该是受到上峰重用的将才,然而目之所及,所谓的阵地简陋得让人难以置信。
    龙文章却显得有些兴奋,甚至是亢奋。他伸手指着江的对面:“我的南天门。”回身冲遥远得只能隐隐约约见着轮廓一座小城挥了挥手:“我的禅达。”然后跳下战壕在一个防炮洞里钻进又钻出:“我的团。”
    最后他站直了,张开手臂像是在拥抱空气,画着一个大大的圈:“都是我的。”
    袁朗没能注意到这个圈里其实包括自己。他的注意力被附近几个影影绰绰的兵吸引了,那些人看起来比半透明的龙文章更加模糊:“我在哪里?鬼界?”
    龙文章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脑袋瓜子里净想些虚妄的东西。”他收回张开的手,过了片刻补上了一句,“思念。死人的思念。”
    袁朗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他的思念,凭空而来的浓雾又包裹了他,片刻之后他依旧又坐在医院窗台上,和那只鬼大眼瞪小眼:“怎么回事?”
    龙文章有点苦恼地挠头:“那啥,我不是没学好么。”他有点泄气地把自己挂在半空,“爹妈招魂的本事没学到一成,骗人的本事无师自通。”
    看着那张和自己分外相似的脸上全是沮丧的表情,袁朗心里忽然莫名其妙地很开心,憋了半天忍住笑:“谢谢分享你的思念啊。”
    龙文章不搭话,袁朗也找不到什么话头,就这么坐着。袁朗住的病房楼层高,晚上风也大,他看着龙文章挂在半空被风吹得左晃一晃右晃一晃,像是在跳舞,就又笑。冷不丁那只跳着舞的鬼忽然跳进房间里,随即一件衣服兜头飞到了袁朗身上:“伤员要有点自觉啊。”
    袁朗顺手把衣服垫到背后的时候猛然醒觉过来:“你……”
    “我?”龙文章淡定地挑起一根眉毛。
    “你能碰东西?!”
    龙文章越发淡定从容地笑:“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能碰东西啊。”他把脸凑到袁朗面前,眼神大亮,“作为一只生前会招魂的鬼,死后也是很不一般的,大好青年。”
    青年两个字依旧咬得特别重。袁朗顿时拉下脸来瞪他。
    
    --TBC--
    
    [1]行文BGM是《亡灵序曲》
    [2]队长我真的不是有意吐槽你的年龄……
    
    (三)上
    
    袁朗睁开眼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了病房。
    老A都醒得早,到了点儿就算偶尔想睡个懒觉也活像脑子里有闹钟在响,合上眼就不自在。往常这个时候袁朗已经带着三中队在375峰顶迎接太阳了,如今闲得有点憋不住,手伸到枕头下面想摸游戏机,又想起这是病房不是自家宿舍,只好万分郁结地叹气。
    好在还有龙文章。袁朗抬头,一眼就瞟到那只鬼的睡相,乐了。
    龙文章还没醒。侧身躺着,一只手放到脑袋下面权当枕头,一只手朝外摊开,浑没个睡相。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倒比平时要顺眼很多,挺安静,不打鼾,也不见呼吸,倒让人觉得颇有点不真实,这么个聒噪的家伙也有这样静的时候。
    不过惹得袁朗笑出声的倒不是他的睡相。幽灵没有重量,龙文章也用不着床,直接把自己就这么挂在半空飘着。风从窗缝漏进来,他就随着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漂来漂去,依旧睡得像个,不对,是个死人。
    有点像电视里看到的宇航员,袁朗想。他在脑子想象了一下龙文章穿着宇航服的样子,笑意一下子跑了满脸。
    笑的时候龙文章被股风吹着飘到了病床上面,袁朗鼓足腮帮子呼地吹了口气,龙文章就又晃晃悠悠飘到了另一头。又像个特大号的玩具气球,袁朗接着笑,他玩心一起就歇不住,坐起来继续吹气,让龙文章从房间这头到那头地漂。几个回合之后龙文章就被折腾醒了,翻了个身把衣服扯起来盖住脸,发泄着自己的不满:“闲得慌啊你。”
    “是闲得慌。”袁朗一脸无辜。
    “闲得慌就自个儿玩去。”龙文章的声音隔着他那半透明的衣料闷闷地传过来,“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挺好玩,真的。”
    袁朗深深吸了口气准备继续吹气球:“你那才是真闲得慌。”
    他一口气呼出去,冷不防龙文章忽然拉下了衣服正好刷地飘下来凑到他跟前,袁朗哈出的白雾喷了他满脸。
    于是龙文章怒了,对着他也是呼呼呼地一连吹了三口气,泄愤似的:“唾沫星子溅我一脸。”
    他哈出的气微微有点凉。袁朗咧咧嘴,抬手摸自己的脸:“扯平了。”
    龙文章跳到地上,大概还想和他理论,不过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他也就悻悻地和袁朗一起转过头去看。齐桓提着昨天那个保温盒,把门带上:“起得够早啊队长。”
    “习惯了。”昨晚没吃多少,袁朗盯着保温盒咽口水,“做了些什么啊御厨同志。”
    齐桓冲他笑,是那种准备好了要看好戏的笑:“昨儿医生跟我说了,伤员不能吃得太油腻。因此,我决定深刻反省,痛改前非,坚决为队长的身体健康着想,严格落实医生指示,大力配合医院治疗。”
    他把保温盒往床头一放,揭开:“竹笋蘑菇粥。盒子底下那层是下饭的榨菜丝和酸豇豆,外面买的,这东西没法现做。”
    袁朗的表情很精彩。龙文章已经笑跌在地上了:“现世报啊。”
    齐桓小心翼翼朝门口撤退:“队长你慢慢吃吃完了我来收碗别噎着啊真的我们大家都特关心你特希望您老人家早日康复。”然后猛地拉开门拔足而逃。
    袁朗看着那盒子绝对不沾一点荤腥的粥,往床头一躺,悲愤地伸手指天:“老子要吃肉!”
    嗓门之大,连已经跑下了三层楼的齐桓也觉得真是振聋发聩啊。
    龙文章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笑,边笑边劝他:“伤员嘛,伤员。生气不好。”
    饭,还是要吃的。袁朗愤愤地坐起来,拿起钢勺:“搬把凳子过来。”
    龙文章还在笑,一时没反应过来:“叫我?”
    “不叫你叫谁,别装啊。”袁朗瞪他,“凳子。”
    龙文章继续笑,搬了凳子过来给他放饭盒。袁朗往嘴里填了一口,继续发泄着他的郁闷:“太热。开窗开窗,别老关着。”
    于是龙文章开窗。接下来几分钟里袁朗每隔几秒就支使龙文章干各种各样的活儿,从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大你把窗帘拉上到你拉上窗帘干嘛挡着我阳光了之后,龙文章终于忍不住了:“事儿真多你。”他坐到床头大口喘气,袁朗满脸自得地继续发号施令:“我要喝水。”
    “你不喝粥呢吗。”龙文章奋起反抗。
    “粥太热,我要喝凉水。”
    “杯子就在床头,请伸出您的贵手,OK?”龙文章连半生不熟的英文都用上了。
    “我懒得拿。”袁朗理直气壮。眼看着龙文章就要跳起来,他赶在那只鬼暴走之前慢悠悠地继续抛出了一句,“我是伤员。”
    此时此刻,龙文章十分深刻地体会到了何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何谓自个儿挖了坑自个儿跳何谓管挖还管埋……(似乎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折腾了又一会儿袁朗也累了,专心对付他的粥。齐桓半点油腥没给加,不过量还是实打实地足,喝到一半的时候袁朗良心发现地想起了龙文章来:“吃早饭吗,说你。”
    “我倒想,吃不了啊。”龙文章可怜巴巴地皱起了脸。
    “装吧你就,饿死活该。”袁朗白他一眼,“昨晚还没问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儿呗。”龙文章凑过来使劲闻了闻粥,“你知足吧。有吃的就不错了。那娃儿手艺不错。”
    袁朗想象了一下齐桓如果知道自己还被称作娃儿脸上的表情,顿时心情大好,不过好心情并不妨碍他继续审问:“别试图转移话题。”
    “我啊,”龙文章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其实在这之前,啊也就是被莫名其妙拉到你那去之前,我都是一只安分守己规规矩矩不影响他人他人也不影响我的大好青年……大好青年鬼。”袁朗伸手给了他一下,依旧半点沾不到,“反正吧,从那以后我就可以碰到实体的东西了,只要我想。不过其实我还是只鬼,没形体,你也碰不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真的没骗你啊,别瞪我。”
    他倒真不像是在信口胡扯,不过袁朗领会了这段话的具体精神之后简直想要把它瞪穿个洞出来:“也就是说,”他慢慢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蹭蹭充气的气球,就快要爆炸了,“如果你想,你就能碰其他东西,比如打我一拳。”
    龙文章很应景地给了他一拳,疼的。
    “但是,如果我打你一拳,”袁朗咻地一拳挥过去,“虚的。”
    龙文章点头,并且看样子很欣慰他终于明白了此中真意。
    “你最好……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袁朗默默无语地靠在床头瞪着天花板。
    龙文章十分听话地拉开门:“那我出去逛逛啊呆会儿回来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要是可能的话我给你带只鸡腿回来补一补怎么样或者你要是不喜欢吃鸡腿其他也可以你报个名字。喂喂跟你说话呢。”
    “……滚!”
    
    --TBC--
    
    [1]好像写得越来越琐碎了……
    [2]呼,团座的设定终于交代清楚了。希望没有硬伤><
    
    (三)下
    
    龙文章十分彻底地贯彻执行了袁朗的指令,把自己团巴团巴,以一个出奇扭曲的姿势从门缝里滚了出去。
    于是世界清静了。
    袁朗三两口把剩下的粥扫荡干净,半边身子探出窗外冲楼下吼了一声:“齐桓!”
    楼下空地上有几样健身器材,齐桓正把自己单手吊在杠上练引体向上,看样子是想补上因为给袁朗熬粥送饭而缺掉的晨训。某只鬼以一个倒挂金钟的姿势吊在杠的另一端,一边嘴里一二三四起劲地给齐桓数着数,一边摸着下巴打量这个一手好厨艺的娃。听到袁朗一声喊,一人一鬼都麻溜儿地从杠上窜下来,龙文章抬头冲袁朗挤出一脸笑,转头就扎出了医院大门。而眼神颇好的菜刀同志则莫名其妙地看到自家队长上下牙一撮,脸上鼓出两块咬肌,顿觉今天的太阳真是好阴森啊。
    上楼,闷头收拾饭盒,顺便把背包里的笔记本和一叠资料倒出来:“大队说让你明天交个任务总结报告。”
    “老子是伤员!”袁朗大手一挥,搭着肩膀把齐桓勾过来,似笑非笑,“齐桓啊,考验你的关键时刻到了,组织信任你,人民需要你,祖国召唤你,你的明白?”
    “队长,”齐桓板着脸不为所动,“来这儿之前大队可是再三教导过鄙人,要坚决抵制捉刀代笔的不良作风,为整肃老A的暴政统治风气做出表率。”
    “……个老狐狸。”袁朗磨牙,“行了,烟放下,你消失。”
    “队长你忘了我是不抽烟的良民。”齐桓装傻充愣地再次朝门边撤退。
    袁朗冲他人畜无害地笑:“继续装继续装,我身上的烟和火都是被你收了吧,缴烟不杀啊。”
    “已经孝敬铁队他老人家了队长真的抽烟不好!”齐桓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出门,抵上。隔着一扇门,袁朗的磨牙声清晰可闻。
    恶狠狠地掀开笔记本,袁朗只敲出了个报告题目就长长叹气。这种空话套话的玩意儿他一向是避之不及,每回碰上都是使劲解数能推就推,这次终于阴沟里翻船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想都头疼。冷不防房门又被人扣了三响,齐桓的声音阴魂不散:“队长我忘说了,这电脑锄头动过手脚,您老人家安的游戏一概玩不了,实在憋闷得慌,可以玩个扫雷解闷。”
    “啊还有中午晚上我就不来送饭了队里有点事走不开医院的伙食也不错你凑合一下呗。”
    “队长我走了啊队长。”
    “……齐妈!”一声断喝。
    世界又清静了。
    众所周知,老A基地里头袁朗盘踞第一号大烟枪的宝座已达数年之久,不吃不喝对他来讲简直小菜一碟,不给抽烟就真正是要了命。等到袁朗扫了大概有十七八遍雷之后,终于按捺不住烟瘾,在病房里焦躁地转圈。过了不久趁着护士不注意开门溜到楼下去,单手拉着杠铃上下折腾了几十个来回才终于好受了些。
    之后中午吃饭的时候免不了被脾气不太好的护士长戳着脑袋训斥,袁朗蔫不拉几地任对方叨叨,扒拉了两口病号饭,也没心思跟她斗嘴。下午换绷带,伤口已经开始往外面流脓,袁朗目不转眼地看着一个实习护士手忙脚乱地换药,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而悠悠然地安慰了几句别慌不疼这点小伤算个什么之类的话。
    龙文章是傍晚时候回来的,跟在一辆搭着白布的推车旁边,勾着腰把手藏在白布下边,姿势别扭至极。袁朗正好在房间里呆得不耐烦,跑到走廊上远远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把它们统统想象成了燃烧着的烟丝儿。看见龙文章扶着推车冲他一个劲使眼色,就清了清嗓子把车拦下了,一脸正经,语气诚恳:“抱歉借问一下,几点了。”
    “六点整。”推车的小护士愣了一愣。
    “真有缘,我的表也是六点整。”袁朗冲她笑,一口白牙。
    小护士翻起大白眼:“……这个冷笑话已经过时好多年了好吗。”
    袁朗毫不知耻地保持一脸微笑,让开了道。
    龙文章已经顺利地借着他的掩护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闪身进了病房,袁朗跟着进去,看见那人献宝似地把那玩意儿往病床上一墩,扯着嗓门开始咋呼:“来来来,给你带的。”
    袁朗抓过那个肯德基外卖全家桶,掀开,还冒着热气儿,忽然觉得想笑,看着龙文章那一脸邀功似的表情又把损话咽了半截回去:“挺会挑啊你,出去半天啥都学会了。怎么弄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龙文章洋洋得意一拍胸脯。
    袁朗也不跟他客气,嘴里叼了一个香辣鸡翅,往床上一坐:“逛得开心吗。”
    “还行。”龙文章伸了个懒腰,把自己舒展开来砸在另外半边床上,“花花世界,大好河山。看不过来。”
    “慢慢看。”
    “是得好好看。”
    龙文章看起来心情着实不错,轻声在那里哼小调,夹杂着种类各不相同的方言:“我喜欢你们这儿。”
    “哦。”袁朗忙着对付他的鸡块。
    于是龙文章把脸扭向窗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真喜欢啊。”
    袁朗没接话,狼吞虎咽。把最后一个餐包两口消灭之后端起杯子往肚里灌水:“你忘了带配套的饮料。”
    龙文章蹭地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人心不足。”
    袁朗猛一挥手还回去一拳,看着纹丝不动的那只鬼咬牙:“真TM不公平。”
    “油手别瞎蹭啊。”龙文章懒洋洋地嘿笑。
    俗话说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袁朗颇有些郁卒地摸了摸口袋,叹气。龙文章也老实不客气地跟着摸他口袋:“钱丢了?”
    袁朗打开那只手,继续瞪着窗外烟丝一样的火烧云:“没烟了。”
    龙文章看着他难受得有点抓心挠肺的架势,在一旁乐:“谢天谢地我没烟瘾,不然做了鬼活活能给憋死。”
    他往窗外一翻,挥舞着两只胳膊蝙蝠一样顺风滑走了,问他去哪也不说。袁朗把全家桶的包装毁尸灭迹了,继续百无聊赖地扫雷,过了不多久一时不慎,给炸了个遍地开花。
    “哎--”这时就听到龙文章在敲着窗玻璃叫唤,“好东西。”
    袁朗把窗推得全开,好让他把抱着的那只特大号气球弄进来。龙文章献宝似的把气球推到他面前:“猜,是什么。”
    “气球。”
    “废话,再猜。”
    袁朗又扫了一眼,是个红嘟嘟的比较可爱的气球,正面印着喜羊羊的图案,街上有人牵着一大把一块钱一只的那种。大概是龙文章偷偷给人家的绳子做了手脚,顺手牵了回来。
    “还是气球。”
    龙文章泄气地一跤坐到地上:“没劲真没劲。”他手上加力,气球砰地炸开了,一堆散烟从里面噼里啪啦往下掉。
    “总不能让人看见几盒烟在天上飘吧。”龙文章很是为自己的创意自得,“怎么样。”
    袁朗看着砸了自己一身的烟,捡起一支深深闻了一口:“烟不错。”
    “那是。”龙文章笑。
    袁朗也笑,越笑越大声,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架势。最后他终于止住了笑,把那支烟扯开,烟丝儿揉烂了继续嗅着:“可是亲爱的鬼同志,”他说,“你好像忘了顺带捎上个打火机。”
    龙文章瞪着他。
    “哦。”他说,“哦。”
    傍晚时候的天光泛着红,连带着把半透明的龙文章也染得带上了点暖色。袁朗看看他,又抬头看着窗外,太阳已经沉了一半下去,晚风清凉。他忽然心情大好:“今天夕阳真美,是吧。”
    龙文章也撑着窗户跟他一起看,并且以他的方式表达了赞美:“嗯,像个气球。”
    
    --TBC--
    
    [1]自从上次某个认识的男生一个人吃完整份全家桶之后,我就对男生的战斗力有了一个新层次的认识……
    [2]吃暗憋这种事,谁都逃不掉的=w=
    (四)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有点乏善可陈。
    龙文章自那以后就养成了朝九晚五的习惯,早上九点准时出门,晚上五点按班回来,整天在外面晃荡得鬼影不见,规律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闹钟,而且回来之后一准儿拉着袁朗聒噪这一整天的见闻。他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力强得让袁朗也觉得惊讶。比如刚才这家伙还摸着笔记本左看右看地挠头咋舌,眨眼功夫就能趁着袁朗不在自得其乐敲着键盘在他某个文档里删删改改,最后留下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字母词组串儿。
    --当然这件事在第二天就被袁朗发现了。因为铁路黑着一张脸把他交上去的任务总结报告打了回来……
    尽管龙文章态度良好地坚决保证不再乱按(键盘)乱摸(鼠标),袁朗还是咬牙切齿给电脑设了个开机密码。不过一向老谋深算的中校同志显然忘却了这个世界上有个叫做网吧的地方,直到很久以后他终于允许那只厚脸皮鬼用自己笔记本玩网游的时候,瞟到他无比熟练刷开某个粉红色页面,才忽然大彻大悟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目前袁朗同志过得还是颇有些小郁卒的。身上的伤他觉得没什么所谓,坚持要回部队,换药换绷带基地的卫生员就能解决。可主治医生就是不放行,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训斥说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也不拿自个儿身体当回事呢。袁朗听了默默抬头看苍天,心想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啊,以前的医生在说这番话之前都还要痛心疾首喊一声小伙子的。
    于是他只好继续找机会溜下楼和一堆健身器材较劲。被轰回病房之后看到被子下面鼓出来一块,伸手揭开,是个白色塑料盒子,摸着还有些烫手,打开来看,竟然装着一份手抓羊肉饭,一张字条粘在羊肉上,只有俩字--午饭。
    袁朗抓了抓头,昨天晚上跟这家伙提过自己是新疆人。他把沾满油的纸条揭下来,看着上面的鬼画桃符,低声笑:“字真难看。”
    摸出笔,在后面重重地续了句话:“不要把纸粘在饭盒里面!”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抓出把钱,一股脑儿都塞枕头下面,继续写,“不许偷,记得给钱。”
    下午被子里藏着的东西变成了一屉子干丝烧卖。那张纸上面又添了一行:“懒得费工夫把钱弄出去,少得了便宜卖乖。”
    “……你令堂!”袁朗如是回复。“对了,打火机!打火机!!”
    “你大爷。”这次很快就有了回应,“打火机昨晚就弄回来了,在床头,你瞎啊。”
    袁朗只在纸上留了个“靠”字就飞身跃回病床边,三两下把烟翻出来点上,深深地吞云吐雾了之后,才对那只终于晃荡回来的鬼龇牙:“在鄙人的词典里,吃人嘴软这个词条是不存在的。”
    龙文章偏着头摆出个奇怪的表情,两条眉毛耷拉下来,嘴巴大张。袁朗凑近了,一口烟喷上去:“抽风呢。”
    龙文章维持着那个表情口齿含混地回击:“是个字!”
    “看不出来。”
    “……这个字念囧。” 龙文章终于把脸正了回去,一脸鄙弃地瞥他,“小伙子,要紧跟时代的潮流啊。”
    袁朗狠狠地冲着一个烧卖咬了下去,心想自己这个小伙子怎么就被时代的潮流抛弃了呢。
    后来几天倒比较各自相安无事,龙文章白天依旧出去,袁朗也继续坚持不懈地和主治医生开展拉锯战,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中回到病房解决龙文章分外勤劳搬运回来的各种食品。当然这些食品渐渐花样翻新变得千奇百怪,虽然袁朗明令禁止任何被他斥为只有吴哲这类人才会喜欢的垃圾食品,不过有一次他确信自己看到了炸蟑螂。
    那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袁朗对着那盘东西沉思了片刻,而后豪情万丈地端着这玩意儿闯进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隔着一张桌子笑得倍儿和蔼可亲:“出院手续,或者吃了它。”
    五分钟后袁朗哼着走调的小曲开车出了医院大门。
    龙文章还没回来,袁朗本来也没打算要带上他。今年的南瓜眼看就要收了,一堆事要忙,再说往后也得出任务,有个来历不明又聒噪的家伙跟着心里总觉得不自在。反正那家伙似乎对这个世界适应得很好,每天逛完了回来都是满脸兴奋,没必要整天黏着自己不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张纸条压在枕头下面:“我叫袁朗。86749部队第三中队队长,具体不能说。认识你很高兴。”他顿了顿,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又把这段话全涂了,重新写,“大千世界,四海为家。有缘再见啊。”
    不过这再见的缘分来得着实有点快。
    军队的医院在城郊,袁朗没直接回基地,准备去城里买点东西。他从超市里挤出来,一股脑儿把战利品扔到后座上的时候恰巧瞥见了龙文章。那家伙两只手抄在兜里,晃晃悠悠地也不好好走路,时而蹭到个小孩子旁边去吹他手里的风车,让它轱辘轱辘地飞快转个不停,时而窜到十字路口当中装模作样地指挥起车辆来,冷不防一辆出租速度极快地从他身上撞了过去,他就追着车又跑又跳地大声嚷嚷,浑然不知道人家听不见似的。
    隔了一点距离,龙文章没发现袁朗。袁朗看着他上蹿下跳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地自得其乐,忽然觉得喧嚣远去繁华静寂。龙文章此刻正蹲在原地哈哈大笑得像个孩子,袁朗却觉得稍微有那么点难过。
    他说他喜欢这个世界,这里的所有都让他觉得踏实和安心。一切都是它们本来该有的那个样子,没有打仗,没有家国沦丧背井离乡失魂丧魄生死别离,可是这个世界和他并没有关系。
    他很开心,可是他也很寂寞。所有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面前只是一团空气再无其他。
    袁朗总觉得自己已经见惯了生死。执行任务难免时有牺牲,他在告别战友的时候会难过,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稍微有些残忍。
    他把车朝着龙文章开过去。那家伙大概是蹦跶累了,坐在路边的铁栏杆上头大声吼歌:“蝴蝶儿!飞去!心!已不在!”
    本来凄凄惨惨的调子被他这样一吼气氛全无。袁朗在他旁边刹车,窗玻璃是茶色的,外面看不进来,隔着一道车窗,他听见龙文章又改成捏起嗓子学着上海腔嘟囔:“林花儿谢了……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
    袁朗把车窗摇下来,伸出手敲了敲栏杆。龙文章听到动静,转过头朝他笑:“好听吧我唱得。”
    “鬼哭狼嚎。”袁朗说,“我出院了。”
    龙文章从车窗挤进来,理所当然地在副驾驶位置上坐了:“出院了好啊,医院里那味道太难闻了。回家?”
    袁朗一踩油门开上了回基地的路:“嗯,回家。”
    
    --TBC--
    
    [1]继续流水账。终于结束了医院要回基地了XD
    [2]炸蟑螂什么的……见过别人吃自己没敢下手。是水蟑螂,学名龙虱。
    
    (四)下
    
    袁朗回到基地的时候,正好看见三中队那群小崽子们在草地上围成一个圈。齐桓和吴哲面对面趴着,正互相咬着牙扳手腕子。C3扯着嗓子在旁边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啦,菜刀PK锄头,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押大赚大押小赚小!都赶紧了啊,还有没下注的没有?”
    “老板,菜刀来一打。”薛刚打了个响指。
    “果断菜刀!”徐睿斩钉截铁。
    吴哲抬头瞪着这帮一边倒的家伙,成才在他的瞪视下低头一笑两个小酒窝:“还是菜刀吧。”
    最后只剩下许三多没表态,吴哲充满期盼地看着他。许木木在他热切的目光下咧出两行大白牙:“吴、吴哲,我支持你。”
    于是吴哲大受鼓舞。
    “可我、我已经洗一个月袜子了,”大白牙接下来毫不留情地蹭到成才旁边,“买、买菜刀。”
    C3万分同情地拍了拍吴哲的肩膀,手一举就要喊开始,人堆外面忽然传过来个懒懒的声音:“着什么急,不带我玩?”
    在场所有人顿觉脊背一凉,下意识让道。袁朗挨个扫了一眼,满意地听到了几声嘶嘶倒吸冷气的声音。C3啪地站起身来立正:“队座吉祥!”
    袁朗拿眼角瞟了一眼正趴在吴哲旁边大幅度挥舞着胳膊冲他挤眉弄眼的某只,和蔼可亲地冲众人摆手:“适当的娱乐是很有必要的,啊。我买锄头。”
    齐桓顿觉空气里散播着一种阴谋的味道……
    C3在袁朗的威压下硬着头皮做了个开始的手势。齐桓和吴哲对视一眼,同时手上加力。按理说齐桓的腕力确实比吴哲强了一个档次,不过这回他鬼使神差地觉得手臂被什么东西死死钳紧了,力气使不上去,只好眼睁睁被吴哲扳着一点一点往旁边倒。
    袁朗挑起眉毛,不易察觉地冲龙文章露出一丝笑。后者正两只手箍在齐桓的小臂上,死死压住,齐桓咬牙坚守了一分多钟,终于败下阵来,悻悻认栽:“队长您老人家英明神武。”
    “愿赌服输。” 袁朗攥着军帽在手心里敲,一脸悠闲。
    “队座,那个啥,我们这就回去洗袜子?”C3试图力挽狂澜。
    “这怎么好意思,都是革命战友。”袁朗背着手晃悠了一圈,笑得越发可亲,“为了感谢大家在这个养伤期间啊对我的特别照顾,小小地加几个餐就行了,啊。”
    于是齐桓觉悟很高地一挥手:“全体都有,目标375峰顶,跑步--走!”
    包括一头雾水的胜出者锄头同志在内的一队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奔离了袁朗。龙文章依旧趴窝在原地幸灾乐祸地笑,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嚷嚷:“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袁朗抬头看苍天。阳光真明媚。
    龙文章忽然翻了个身,拿双手指着他:“哎。”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袁朗懒洋洋地眯起眼。
    龙文章凑近了,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你得谢我。”
    袁朗特诚恳地点头:“请你吃大餐。”
    看着那只鬼难得吃瘪的表情,袁朗再一次觉得阳光明媚。
    “你这儿的人都挺有意思。”龙文章吹了口气,摊手摊脚地在草地上摆了个大字,“和我那个团……”
    他顿了一下,袁朗撑着手在旁边草地里一坐:“和你的团挺像?”
    “不一样。”龙文章摇头,“都……都顶好。”
    他似乎并不愿意多说。除了那天晚上他带着袁朗回到六十年前的思念里,袁朗从未听到龙文章谈论有关那个团的只言片语。刚刚回到基地的时候袁朗带着他走在大道上,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指给他看一些武器和设备,龙文章咋咋呼呼地凑上去看新鲜,却没表现出有多热爱,让袁朗觉得有些奇怪。他一直以为他会喜欢这些,否则不会穿一身破旧军装,腰间还别了把柯尔特。
    “我以为你喜欢军队。”袁朗说,“我自认为是个极会看人的,你这种不安分的人就是为战争而生。”
    他俩现在坐在375峰顶,看着那队扛着圆木的倒霉鬼们朝山顶跑过来。龙文章不知从哪个地方拽了朵野百合在手里把玩着:“谈不上喜欢,只是习惯。”他好像知道袁朗想问什么,“我生在了那个年头。国难当头,穿一身军装会让我觉得还不那么愧对我们的祖辈。”
    “没人喜欢打仗。”龙文章撕扯着那朵花,“可总得有人撑一把民族最后的脊梁。”
    袁朗微微沉默:“抱歉。”
    龙文章把野百合扔到他身上:“别这么见外。”他拍拍衣服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幅笑嘻嘻的尊容,看着跑到近前的那队家伙,眼神极亮:“都是有魂的人。”
    袁朗跟着站起来,冲着挥汗如雨的整个中队挥手:“回基地。”
    顿时一片哀鸿遍野。齐桓带着头重新圆木上肩朝基地进发,忽然队尾闪出个人啪地朝袁朗立正敬礼,神色严肃:“队长。”
    袁朗顺着吴哲的视线低头往下,看到自己手里那支被人掐下来撕扯了半晌的野百合,忽然头大如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吴哲充分发挥了大无畏的精神,就“朋友之妻不可欺”这一主题和袁朗进行了深刻讨论。袁朗瞪着罪魁祸首龙文章翘着二郎腿挂着一脸悠闲自在看大戏的表情,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应该改姓冤。
    后来袁朗把这个想法付诸了行动。他被龙文章拐带着去刷某个粉红页面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固马设成了冤太郎。再后来龙文章给他改成了冤太狼,自己用了龙羊羊。袁朗开始还觉得很满意,狼吃羊什么的好像是自己占了便宜哈。直到更后来他才顿悟其实那个动画片里面最后被吃干抹尽的好像总是灰太狼。
    后话继续按下。
    在袁朗信誓旦旦地承诺把基地食堂前面的那块花坛也包给吴哲打理之后,总算把这个坚决扞卫一众妻妾权利的五好丈夫打发走了。龙文章乐不可支地看着袁朗呼呼地用帽子给自个儿扇风:“这小伙子不错。”
    “吴哲,光电硕士,人形电脑。”袁朗抡起帽子一股风把龙文章扇出老远。
    龙文章盯着那个远去的人影:“想起个人。”
    “什么?”
    “也是这么样一个俊俏的年轻人,眉眼生得挺像。”龙文章枕着胳膊靠在斜坡上,“二十来岁,从九一八那年就开始打仗,一门心思的壮怀激烈,保家卫国,喊的倒比做的多。也是少校,特务营营长,怎么看都是年轻有为,党国希望。”
    袁朗拔了片草叶子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后来呢。”
    “后来跟着我打仗。南天门上面毒气毁了半边脸,壮怀激烈再没工夫喊,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活下去。再往后就不知道了,要是没战死,也该八九十岁了吧。”
    他声音极平淡,好像只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和故事。袁朗默然了片刻:“南天门?”
    “一座山。”龙文章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这个被他反复提起的地方,“我在上面欠了一千多座坟。”
    袁朗看着他,不再接话。太阳渐渐毒辣起来,龙文章左右瞅瞅,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自己塞过去。大概是觉得这样沉默着有点尴尬,他重新捡起刚才的话头:“那个年轻人,叫张立宪。”
    这个名字让袁朗忽然坐直了:“张立宪?”
    “你知道他?”龙文章有点诧异。
    “国民军第四十九军上校团长,后来带部下归降了,算是革命前辈。内战的情况……你这些天也大概清楚了十之八九。”袁朗顿了一顿,“我还是个新兵的时候,到四川训练,部队邀请当地的老军人给我们做演讲。他说了我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话。”
    “嗯?”龙文章难得很安静地在听。
    “他说他费尽心血却从来不敢妄谈胜利,只是希望自己的部下能在战场上少死几个。”袁朗慢慢说,“作为一个军人应有的人道。这是他的团长教给他的,虽然他的团长从来不会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他说他团长是个英雄,尽管历史上不会留下他的名字。”
    龙文章忽然有些意味不明地笑出声来:“哎,你觉得他团长咋样?”
    “敬佩至极。”袁朗有点警惕地瞥他,“我一直把这段话放在心上。”
    龙文章吹了个口哨:“他团长是我,信不信?”
    袁朗坐在原地看他。龙文章飘过来笑嘻嘻地伸手搂他肩膀:“喂,一直景仰着的人生偶像就在面前,是不是有种……很难以言表的激动?”
    “是难以言表。”袁朗一把推开他,“可惜啊。”
    “可惜什么?”龙文章继续凑上来。
    袁朗面无表情:“老子的人生偶像坍塌了。”
    
    --TBC--
    
    [1]写这章的时候卡了一下……好像把气氛搞得越来越沉重了,挠头。努力调整气氛><
    [2]团座拿着花的那张剧照萌得抓心挠肺……不过一直没搞明白那是朵什么花,就随便安了个野百合……
    [3]张立宪的部队番号是参照的何绍周,据说虞啸卿的原型是他……
    
    (五)上
    
    今年这茬南瓜算得上小丰收,之前三个月的折腾过后足足剩下二十一个。铁路高兴之余也有点发愁,以前最终考核的那套把戏显然不能再耍,化工厂里容不下二十一个小组同时行动。
    不过作为A大队资历最老的狐狸,铁路很快就做出了一个愉快的决定,那就是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抛出去。于是素来以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着称的三中队长被召唤到了办公室,五分钟后搂着一大摞人员资料黑脸而出。
    “自从有了袁朗,”铁路慈祥地夹着根烟作拈花微笑状,对政委如是感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抽烟也有乐趣了。”
    政委表示了深切的赞同:“袁朗,好同志啊!”
    此刻袁朗好同志正咬牙切齿地叼着颗烟吞云吐雾,试图从脑子里搜刮一个削南瓜的新点子。龙文章霸占着他的游戏机,一边猛按一边大声抗议:“公益广告里说吸烟有害健康。”
    “啰嗦。”袁朗顺手抄起一叠资料砸过去。
    龙文章巍然不动,振振有词:“广告里说我这是被动吸烟,受害相当严重,甚至可以患癌致死。”
    袁朗长长喷出一口烟圈,漫无目的地在资料堆里边划拉:“真遗憾。你没机会再被迫害致死一次了,死鬼先生。”
    龙文章表情夸张地打个寒颤:“换个称呼成么,我昨天刚看个电视剧,可腻味了。”
    “嗯?”
    “《我的死鬼老公》。”龙文章头也不抬,一本正经。
    袁朗强迫自己先深呼吸,然后言简意赅:“靠。”
    借用吴哲的话,三中队有三样大规模杀伤性镇队之宝,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天上无二地下无双,一曰许三多的大白牙,二是成才的小梨涡,三嘛当然要数袁队长的厚脸皮。不过最近几天某个一队之长深深觉得以前引以为傲独孤求败的脸皮厚度忽然变得一文不值,于是坚决发扬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的大无畏精神,在每日的惨败中脸皮厚度也开始以光速增长。
    “遇到啥难题,说说呗。”龙文章依旧和游戏机搏斗着,“为夫帮你想想法子。”
    袁朗继续深呼吸,再深呼吸,掐灭烟头,简单跟他讲了讲状况。他拽张纸刷刷刷地把想到的要点列上去:“化工厂已经毙掉了。二十一个小组人太多,地点要宽,不能让每个组有碰头的可能,容易露馅。环境尽量恶劣,最大程度地增加心理压力。呃……队里的经费最近比较紧张,最好不要花太多钱在布置环境上面。以前倒是有过一次这么多人的情况,当时设置的任务是狙击越境毒贩,丛林作战,结果烈度太低,效果不理想。”
    “嘶--”龙文章也不知在没在听,忽然苦着脸吸口冷气,把游戏机扔一边,“这关又死了。”
    “哈。”袁朗大笑,双手合十,“善恶有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龙文章犹豫着抓了抓头发:“呃……”
    袁朗抓紧机会把被他蹂躏多时的游戏机抢回来:“有厥词快放。”
    “我储存的时候覆盖了你的存档。”于是龙文章听话地把厥词放了出来。
    袁朗维持着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悲哀地想,大概有时候我佛也是会晕头的……
    在袁朗来得及暴起伤人(伤鬼)之前,龙文章及时地清了清嗓子:“我倒想起个地方,可以试试。”
    “说。”袁朗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听说过野人山么。”
    “胡康河谷?”袁朗稍稍有些讶然,若有所思,“密林泥沼蚊虫毒蛇加瘴气都齐全了,据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龙文章微微沉默了一下:“当年十万远征军开赴缅甸,倒有五万多人不是战死,交代在了那里面。”
    相处有些时日,袁朗已经能大概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点藏着的话来:“你当年也在?”
    龙文章摇头:“我比他们幸运,擦着野人山的边绕路走的,没跟着大军一道撤往印度。带着一群没人管的败兵,回了怒江防线。”他微微仰起头,“一路上看见很多死人。”
    袁朗随手按着游戏机,开始在枪林弹雨里穿梭:“鬼子干的?”
    “嗯。”龙文章仰着头,这样袁朗就看不见他的神情了。他只能看见那只鬼罕见安静的侧脸,衬着阳光变得透明至极。那张像极自己脸让他有种恍惚的错觉,好像猛然间有神只推给他一面镜子,他对着两个自己略微有点茫然。
    “其实,咬着不放的日本兵,人数远不到我们一半。只因为我们是败兵。”龙文章声音放得很轻,“从东北败到西南。”
    他说得很乱,不过袁朗懂他的意思。
    “至少你把很多人带了回去。”袁朗试图安慰他,低头在游戏里扔出一个手榴弹。
    龙文章无声地笑,有那么一瞬间袁朗几乎又要为他觉得难过了。不过下一个瞬间那个无声笑着的人漂移过来,啪地在屏幕上添乱地按上一爪,袁朗补救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己在BOSS的枪口下光荣壮烈。
    袁朗怒发冲冠:“……你难道不该是伤怀过往沉浸在内心的悲伤里不可自拔吗!”
    龙文章非常无辜地摊手:“我像吗。”
    “……”
    袁朗只好继续怒发冲冠。
    打是打不着,骂又有失风度,于是他只好一边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边默默赌咒发誓再也不要被这只鬼偶尔脆弱的外表所欺骗……
    
    只是还没过几天,袁队长就把这个血泪的教训忘在了脑后。
    最终的南瓜考核龙文章坚决表示要随时贴身为队长大人服务,袁朗只好听任他跟着全副武装的一队人马上了直升机,只在起飞的时候暗暗冲驾驶员使个眼色。于是乎一下直升机,龙文章就捂着肚子顺势蹲下去,大有呕他个昏天黑地的架势,半天直不起身。袁朗只好装模作样地整队训话来拖延时间,只恨自己没法拎起他一把塞进车里,逮着机会从牙缝里往外冲他蹦字:“少磨叽,给我上车。”
    龙文章愁眉苦脸地挨到车上:“干嘛?”
    出发之前袁朗已经造足了势,军事化武装的越境毒贩用来吓唬初上战场的南瓜倒也绰绰有余。只是因为南瓜太多,改成了两人一组分头行动。待得所有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钻进丛林之后,一队之长才终于得空把自己扔到驾驶座上伸个懒腰:“偷得浮生半日闲哪。”
    “你不跟着?”龙文章捂着肚子软绵绵趴在后座上。
    “不用,我跟着反而不好。他们还得花上一天时间到达指定地点完成潜伏,晚上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小惊喜。我的人会陆续阵亡,返回汇报情况,或者充当毒贩。”袁朗踩下油门,拉着他开上了边防公路,“带你去个地方。”
    “哪?”龙文章难得的有气无力。
    “到了就知道。”袁朗转着方向盘。
    龙文章贴着窗玻璃往外看,不远处一条大江奔腾而过,山川轮廓熟悉得让人恍惚。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晕乎得厉害。
    “野人山已经划归到缅甸,不在中国境内。我选了中缅交界的高黎贡山。”袁朗抬头看后视镜,“觉得附近有个地方你大概会想去看看。”
    龙文章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往后退,不接腔。
    袁朗把车停下来的时候龙文章依旧维持着一个半趴着的姿势往窗外看,他只好转过身去,拍拍窗玻璃:“别发愣。”
    “文澜壮阔。”龙文章说。
    袁朗跟着往窗外看一眼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念不远处一座匾额上的字。他觉得是时候告诉龙文章一声:“腾冲,国殇园。1945年为纪念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阵亡将士建的。”
    龙文章跟着他下车,靠在车上仰头看着一座纪念碑。袁朗不太想打扰他,转过脸装作看风景。旁边的桥头堵了辆很引人注目的车,半个车厢堆满花圈,还坐着个耄耋老人。老人身边那个花圈很大,袁朗目力极好,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挂着的挽联。
    我一生愧对的挚友。我必须面对的挚友。
    其实算不上比较正式的挽联,不过吸引袁朗注意力的并非这个。他看到了花圈中间端端正正写着的那个名字。
    龙文章。
    
    --TBC--
    
    [1]军事方面的常识几乎一片空白……努力补课。如果有硬伤BUG请一定提醒我
    [2]野人山的想法来自《怒江之战》。不过这里和那篇小说没有关系。
    
    (五)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袁朗转头去看龙文章。那只鬼显然没留心到这边的动静,一门心思望着纪念碑。袁朗犹豫了一下,抬手敲敲车:“喂。”
    龙文章微微侧过头。
    袁朗把那辆车指给他看:“来找你的。”
    桥头太窄,那辆车开不过来,几个年轻人把老者扶下车,花圈也被人抬着,往这边走。龙文章眯起眼睛,像是忽然被阳光刺到了。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侧着头看着那群人簇拥着一个花圈慢慢走过来,九十五岁的虞啸卿依旧习惯性地把自己挺得像杆枪。
    “真找你的?不是重名吧。”袁朗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哦。”龙文章说。
    这算不上一个回答,不过它成功地让袁朗收起了玩笑。
    “虞啸卿。”隔了一会儿,他又说。
    袁朗记起他曾经提过一次这个名字:“你以前的师长?”
    龙文章微微点头:“曾经我做梦都想当他那样的人。”
    “曾经?后来呢。”
    人群越走越近,龙文章不再说话,他安静地看着那个老人,老人的目光穿过他的身体看向国殇墓园。袁朗试图从那只鬼脸上分辨出一点表情,可是没成功,龙文章眼底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只有安静。
    虞啸卿那行人走到几十步开外的时候,他摇摇头,忽然笑出声来,拍了拍袁朗的肩膀:“后来老子的人生偶像也坍塌啦。”
    袁朗忽然想笑。
    “苍天饶过谁。”他说。
    龙文章推了他一把,让袁朗背对那行人。自己也转过身,仿佛发现新大陆,俯身捡了块石头冲某个方向一扔:“三米之内!”
    袁朗看着有个拎着东西的老人正正被他砸中肩膀,抬脚就踹:“别扰民啊我警告你。”
    龙文章躲闪着:“我副官,兼参谋官传令官翻译官。”
    “烦啦。”他举起手朝那边摆,像是在打招呼。被砸中的老人转过身看了眼袁朗,然后目光定格在袁朗旁边那团空气上,走过来。袁朗忽然觉得他是能看见龙文章的,那只鬼也立刻肯定了他这一想法:“他能见着死人。”
    被他叫做烦啦的老人走到跟前,丝毫不见诧异:“什么风又把您老人家吹我这来啦?几年没见着还以为投胎转世又去祸害哪家人了。”
    听口音是老北京人,袁朗想。
    “怎么着,不待见?”龙文章笑嘻嘻地贴上去,“在这儿偷窥人虞大少你不嫌没趣啊。”
    袁朗觉得,回去以后很有必要督促龙文章去上一遍小学语文课。
    孟烦了牙口漏风地针锋相对:“在这儿偷窥人虞大少和小太爷我,你不嫌无聊啊?”
    于是袁朗想,这语文教育,看来和时代环境还是很有关的。
    不过他没能就这个问题继续沉思下去,因为孟烦了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和龙文章长得极像的人,很长辈范儿地拍他背:“年轻人身子骨不错,挺精神。”
    不等袁朗说话,又看向龙文章:“你儿子?”
    龙文章翻个白眼:“孟瘸子你老糊涂了?你儿子多大。”
    袁朗干咳一声:“老大爷,我叫袁朗。”他特意强调了一句,“我姓袁。”
    孟烦了改正错误的态度很积极,呵呵地继续拍袁朗:“哦哦,你外孙子啊。”
    龙文章笑而不语。碍着孟烦了的八十来岁高龄不便发作,袁朗只好在心底边咬牙切齿地回仨字:“你大爷。”
    “我得回家做饭,来坐坐?”孟烦了看了下手表,“以前迷龙那院子,我住了。”
    龙文章挑剔地瞥他:“吃什么?”
    “猪肉白菜炖粉条。”
    “哎哟,干看不能吃,难受啊我。”龙文章把脸一皱,揽着袁朗,“你先回,我带我外孙子到处转转。”
    “……”
    “乖外孙,叫姥爷。”看着孟烦了走远了,龙文章哈哈大笑,一脸得意。
    袁朗恶狠狠掐住那只鬼的脖子:“我是你爷爷!”
    龙文章装模作样地做窒息状:“不是我说的!”
    “管好你副官参谋官翻译官传令官。”
    “你自个儿跟他说去啊。”龙文章十分无辜,“他脖子你能掐着,真的。”
    袁朗悻悻放开手:“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干不出来。”
    “我九十五了!他才八十五!”龙文章表示强烈的抗议。
    袁朗靠了一声,懒得继续再掰扯这个:“你们经常见?”
    “谁?哦,烦啦啊,也不经常。”龙文章用一种很随便的语气说,“他老来给我上坟。有时候我醒着有时候我在睡觉。醒着的时候就聊两句呗。不过那时候我没法离坟头太远,这个地方,第一次来。”
    他说着这个地方的时候,冲国殇园的大门抬了抬下巴。袁朗看着离他们很远的虞啸卿:“你不进去?”
    “进不进都无所谓。反正,”龙文章笑了一下,“反正他又看不到我。”
    袁朗把车门关好,拔出钥匙:“我想见他。”
    龙文章嗯了一声。
    袁朗朝里面走,龙文章微微犹豫地跟着走了几步,站住了。
    “喂,”龙文章叫他,“谢谢。”
    袁朗背对着他,有点莫名其妙:“什么?”
    “没什么。”龙文章在他转身来看的时候笑得无比灿烂,“就是谢谢你啊。”
    “别这么客气,”袁朗说,“你一客气我觉得有阴谋。”
    “承蒙高看。”龙文章继续笑。袁朗摇摇头,大步走到虞啸卿面前,抬手敬个军礼:“老先生。”
    虞啸卿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有点茫然。
    “你是……”他慢慢地说,袁朗耐心地等。隔了六十年的记忆大概并不是那么容易记起来,袁朗能清楚地从他的眼神里看出逐渐从茫然里生出的震惊,“你是……”
    忽然间那个努力把自己挺得像杆枪的老人有些颤巍地伸手回了一个笔挺的军礼,用力得好像要震碎什么。
    “哦,”他轻声说,“是你。”
    “是你啊。”他重复着。
    袁朗尽量用最温和的声音自我介绍:“我叫袁朗,我是……”
    简单的自我介绍被虞啸卿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嘴唇有些抖,急切间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不过最后只反复地挤出了两个字。
    “抱歉。”他说,用力得一字一顿,“抱歉。”
    龙文章一直远远地站着,距离太远,他应该听不清这边的对话,不过袁朗猜测他辨认出了虞啸卿的口型。鬼魂猛然助跑两步跃起来一气儿漂到袁朗旁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话。
    然后他又漂远了。“我去蹭饭吃啦,猪肉白菜炖粉条。”他这样宣布,并且附加了一个称得上是欠揍的笑,“乖外孙。”
    于是留下袁朗直视着他对面那个急切地想要说点更多的什么的老人。
    “命里事,分内事。”袁朗只好重复着龙文章刚才急速的耳语,“不必心怀愧疚。”
    虞啸卿僵了一下,这句话仿佛让他猛然间回过神来。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九十五岁老人应有的那样衰老和迟钝:“你是?”
    “我叫袁朗。”袁朗冲虞啸卿摆了个邀请的手势,“如果可能,想和您聊聊。”
    这是个正中虞啸卿下怀的请求。袁朗把自己的车开过来,虞啸卿抬腿在副驾驶上坐了,摆手制止了想要跟进来的陪同。袁朗漫无目的地开车上路:“找个能坐着说话的地方。”
    “不必。”虞啸卿说,“转转。”
    “也好。”袁朗点头。
    路旁是大片的油菜田,正逢着开花的季节,一片金黄。袁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摇车窗,虞啸卿看着他,淡淡的闲聊语气:“车技倒是比以前进步很多。”
    袁朗顿了一下。
    “我叫袁朗。”他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虞啸卿像是笑了一下:“我知道。”他说。
    “您的朋友,”袁朗斟酌着词句,“能……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吗。”
    仿佛就等着他来问,连一丝犹豫也没有,虞啸卿从头开始讲,从南天门上和禅达隔了一条江的对望,到那个人是如何花了一个夜晚把火柴头上的硝石填进一枚倒空了火药的子弹里,然后在某个远征军已然反攻获胜的黎明把它打进自己的上颚。
    虞啸卿说得极其平稳,一点磕绊也没有,这一点上他和龙文章很像,提起往事的时候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袁朗有种错觉,好像虞啸卿这么多年来就是在等待着自己这样一个听众。
    最后袁朗把车停在路边。树影和日斑透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微微地晃,虞啸卿已经说完了,并且沉默下去。袁朗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说点什么。
    “我认识他,你那个朋友。”袁朗说,“他……”他稍微顿了一下,“他现在看上去过得很开心。”
    他没有跟虞啸卿说那只鬼的事,不过虞啸卿好像听懂了,或者可能以为袁朗说的是另一种意思,或者他其实并很不在意这个。他甚至没有问袁朗和龙文章是什么关系,只是看着窗外大片的油菜田,像是在自言自语,重复着一开始的那两个字:“我一直,想说,抱歉。”
    于是袁朗也只好重复:“他说命里事分内事,不必心怀歉疚。”他想了想又纠正了一下,“他说师座不必心怀歉疚,你的朋友。”
    “兄长。”虞啸卿打断他,“他长我十天。我应该叫他一声兄长。”
    袁朗想着该怎么接这个话头,虞啸卿已经拉开车门下车了。
    “你长得很眼熟。”虞啸卿说,“开始想不太起来,后来觉得你们有些像。不过时隔太久,其实也说不准。”他关上车门,摆了摆手,依稀还留着当年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肯听我说这些陈年旧事,谢谢。”
    今天有两个人都对他莫名其妙说了声谢,不过袁朗大概能够明白其中意味。虞啸卿已经自顾走远了,接他的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袁朗的车后边。他只好一笑,抬头看着从树叶边缘漏下来的阳光:“这就是你的故事啊。”
    “啊--嚏!”
    隔了半个城,某只鬼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说您呐,馋嘴也不带这样的,”孟烦了津津有味地用仅剩不多的牙嚼着一块肉,“都打一中午喷嚏了不嫌累啊。”
    “啊、啊嚏!”龙文章揉着鼻子,“你那点东西老子没馋--谁他妈老念叨我!”
    
    --TBC--
    
    [1]行文BGM是霹雳英雄·问天谴悲曲《悲欢离合一场戏》
    [2]遇到虞啸卿和孟烦了的部分就到这章为止了XD总觉得展开来写会很沉重就草草过了一下,趴,希望不会仓促。
    
    (六)上
    
    袁朗开着车在腾冲城里转了转,路上熙熙攘攘的都是旅游团。这个极边第一城褪去了六十年前浓厚的硝烟气息,显得喧闹而繁忙。他在李氏宗祠里边挑个小店解决了午饭,一碗饵丝,当地特色,覆一层鲜肉丝和火腿丝在上头,浇了点鸡汤,佐着酱油、葱花、芫荽和少量酸菜,倒是清爽适口得很。
    在店里坐了一会儿,还不见龙文章回来,袁朗也没去找,人故友叙旧自己老杵在跟前也不是个事儿。找个地方停了车,在和顺古城一带走走逛逛,有些地方要门票,袁朗靠着张现役军人证通杀无阻。
    西南边陲小镇一路深巷瓦房青石板街的过来,竟透着些江南水乡的韵味。袁朗靠在一个院子门口,院里正好有个旅游团,他就凑近了一些蹭着听点解说。导游拿着个大喇叭指指点点,表情夸张,典故传说倒背如流,像是在演一场拙劣的大戏。袁朗不由自主就笑起来,心想要是有朝一日自己复员了大概当个导游混口饭吃绰绰有余。听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往旁边走几步,看了看路标,顺着“滇缅抗战博物馆”的那条道走过去。
    博物馆门口有个当地小姑娘浑身挂满各种小饰品在兜售。这会儿人少,她凑到袁朗旁边滔滔不绝,就是不走。袁朗按着太阳穴,一边心想是不是自己长得太面善连个小姑娘看了都觉得好欺负,一边就打算往外掏钱。
    “我们腾冲的翡翠是出了名的,”小姑娘声音倒挺甜,“叔叔买回去送给阿姨嘛,这个罗汉又不贵,挂在身上保佑叔叔阿姨一生平安。”
    袁朗哭笑不得,心想你这几十来块一个的小挂件也就宰宰游客哪里有半点名翡翠的样子又想我这才三十出头怎么就变叔叔了真是一入江湖岁月催啊岁月催:“叔叔连女朋友都没哪来的阿姨。”
    小姑娘瞅了眼他的军装,忽然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袁朗一手把钱递过去,陡然腾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果然--
    “叔叔送给男朋友也是可以的嘛。”小姑娘语出惊人。
    袁朗手一抖,差点把接到手里的那个罗汉挂坠摔地上。顺手往军装里揣了,赶紧闪人,感叹着如今真是世道变了啊。
    他在博物馆里转了几圈,橱窗里挺多老照片,泛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灰白。袁朗耐着性子挨个晃了一遍,没看见有像龙文章的人。后来看累了就跑到馆外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抽烟,看着一块刻着简介的石碑发愣。
    “滇缅抗战博物馆分5个部分:山河破碎、悲壮远征、沦陷岁月、剑扫烽烟、日月重光。”
    那上面写着这么句话。袁朗仔细地看这二十个字,他狠狠抽了口烟,想着这短短二十个字下面埋葬了多少个无家可归的生魂,龙文章那张欠揍的脸老是在眼前晃来晃去。袁朗忽然笑了一声,心想要是这些死了的远征军都像龙文章那样化成鬼魂满街乱跑,那该是怎样一幅壮观的场景啊。
    又想,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只不过自己看不见。
    眼看着天近傍晚,袁朗把烟头扔进垃圾箱,拍拍衣服站起来往回走。算着时间各组应该差不多行进到了指定地点,坐在车里打开通讯器:“各小组汇报情况,完毕。”
    “E组已抵达1号湖心岛。完毕。”薛刚第一个回应。
    “收到。”
    湖心岛是个他们起的代号,指丛林沼泽区。今天晚上他们组将在那里潜伏,而后薛刚会制造一个自己被沼泽吞没的假象遁掉,转而投奔毒贩(代号蚂蝗)的行列。
    “B组正在接近3号洗澡堂,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完毕。”成才第二个。
    “收到,加速行进。”
    洗澡堂也是代号。腾冲附近多温泉,部分泉眼温度高得骇人,据说连牛也烫死过。洗澡堂是个大的气泉群,成才也将在那里壮烈。
    “F组即将抵达千手观音庙,完毕。”某个压得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像是怕跟在后头的南瓜听见。袁朗笑了一声:“收到。许三多,你再不跟蚊子断绝亲戚关系,任务完成之后给我站大街上吼军歌去。”
    其他小组陆续传来回音,都很顺利。袁朗在心里默数了一下,皱眉:“D组回话,完毕。”
    没人应答。耳机里啪地一声微响,另外一个频道切进来:“队长,锄头那组出了点事。”
    是带队负责充当毒贩的齐桓。袁朗沉默了一下:“各小组继续行进,保持频道清洁,完毕。”
    他关了和各组通话的频道,问齐桓:“怎么了。”
    “两个小时以前联络过一次,后来就一直联系不上了。”齐桓说,“跟着他们的那组‘蚂蝗’也这样。我派了两个人往那边去。”
    袁朗点了根烟。
    “叫回来。”他说,“告诉我最后一次联络时候他们的方位。我和留在这边的C3去,你们原计划不变。”
    齐桓报了个坐标。袁朗记下了,抬手要关通讯器,齐桓忽然叫他:“队长。”
    “说。”
    “不会出事吧。”
    袁朗把车开到回临时露营地的路上:“大风大浪你还经历得少啊齐妈。”
    齐桓罕见地没抱怨这个他从来没承认过的外号:“我右眼皮有点跳。”
    袁朗就笑:“关心则乱啊菜刀。回来你去腾冲买块翡翠带着,辟邪的。”
    一路狂飙回去,C3已经把该带的东西都一式两份地弄了出来,正站在空地里往脸上涂迷彩。袁朗换上了丛林作战的衣服,把外衣扔到一旁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根红线,想了想,拽着那根线把刚买的翡翠罗汉揣进了兜里。
    “别磨蹭。”他走到C3旁边,伸手在那张娃娃脸上乱抹一气,“又不是防晒霜。”
    C3捂着脸躲闪抗议:“队长你要懂得享受生活!”
    袁朗在自己脸上也抹了一把:“废话少说,上路的干活。”
    他端起枪,钻进丛林。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开始几步还能借着从叶子里漏下来的微薄光亮看清周围,后来走得深了,头顶上枝叶密密匝匝地交错,就有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架势。大功率照明手电筒带是带了,不过林子里多蚊蛇虫豸,能不用则不用。袁朗伸手打开夜视镜,看着黑洞洞的无边丛林,无端想起龙文章讲过的野人山,会吃人的魔鬼森林。
    不知道那只鬼现在在干什么,袁朗想。
    
    于是那只鬼现在又仰头打了个大喷嚏。
    “烦啦,”他在脸上挂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什么味道。”
    孟烦了正在往屋里端一盆火炙牛肉,放在桌子正中间。因为龙文章在,他没和家人坐一桌,端到自己房里。看起来他似乎成心要眼馋他的团长,孟副官家今天的晚饭比往日丰盛了不止一倍。
    “自个儿尝尝就知道了呗,”孟烦了举筷,做个请的手势,“您最念念不忘的火炙牛肉呐。”
    龙文章龇牙:“再贫我掀了你家饭桌。”
    孟烦了见好就收:“得了,小太爷今儿吃独食。”他站起来给自己盛饭,“我说团座大人。”
    “嗯?”龙文章从鼻孔里应声,“别叫我团座。”
    “我说,你那外孙打哪来的?”孟烦了没理他这个茬。
    “什么打哪来的。”龙文章没听懂。
    “少装蒜,您自个儿一根光棍打到底,到死没成过家,哪来的外孙。”
    龙文章笑出一脸褶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行啊。”
    “说正经的。”孟烦了往嘴里填菜。龙文章深深吸口气,把自己的脸整个儿埋进那盆牛肉里。
    “捡的。”他埋着脸闷闷地说。
    “长得跟你一个德行。”孟烦了说,“短脖子厚嘴唇,笑起来张牙舞爪。”
    “滚一边去,我长得有那么不入你法眼么,”过了好一会龙文章才把自己拔出来,“看到他的时候觉得真像在照镜子。”
    “还是有些不一样。”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年轻人。眼睛里有些东西不太一样。”
    孟烦了埋头喝汤,稀哩呼噜好一阵之后,他说:“自有少年中国。”
    龙文章嗯了一声。他把孟烦了放着的筷子抓过来,叮叮当当敲着碗盆。孟烦了喝完汤开始收拾碗筷,他也跟着站起来:“我走啦。”
    “还回来么。”孟烦了也不留他。
    “鬼知道。”龙文章揉了揉脸。孟烦了切了一声:“您自个儿不就是鬼吗。”
    “真不知道。”龙文章皱着一张脸,“又没见过别的鬼像我这样。”
    他挥了挥手,转身拉门。背后孟烦了喊住他:“死啦。”
    这是个极其罕用的称呼,龙文章微微侧过头,听见他的副官用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应有的语调对他说话,有点沧桑和低哑:“我说,要是找到个好人家……”
    “就嫁了?”龙文章笑。
    孟烦了声音一提:“你大爷!我是说,要是找到个好人家就投胎去吧,下辈子活个好命,这么个孤魂野鬼的算什么事啊。”
    龙文章笑着往外走:“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呗,急什么。再说现在不是有个孝顺外孙养我么。”
    他走出院子,关上门,靠在墙根上轻轻吹了口气。天还没有全黑,一弯月牙在隐在云层后头,腾冲城里千家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龙文章在城里头晃荡着去找袁朗,没见着人,三转两转却又看见了国殇墓园的大门。他迟疑一下,走进去,这里没有什么灯光,一片寂静。白天虞啸卿留下的花圈还摆放在纪念碑下头,他在花圈前面驻足片刻,仰头向着纪念碑行了个不算很端正的军礼,然后顺风爬到纪念碑的顶上坐着,俯瞰整个县城。
    没有袁朗和烦啦在旁边说话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有种错觉,觉得像是在做一场梦,整个世界都是虚幻。他看着灯火通明的腾冲,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袁朗的时候,觉得心里隐隐有丝稍纵即逝的不安。
    
    --TBC--
    
    [1]腾冲没有去过,资料都是在网上查的,可能和真实有出入,去过的GN发现有BUG请纠正XD……越查越想去旅游去旅游去旅游去旅游啊><!
    [2]翻了翻原着烦啦应该是九十岁……八十五是照着电视剧来的,蹲地。
    
    (六)下
    
    袁朗保持着每隔五分钟一次的频率和齐桓通话,C3跟在他后头,大概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他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防范着未知的“毒贩”,于是超短型冲锋枪被袁朗挎在身后,只是习惯性拔了微声手枪捏着手里,另外一只手用野战刀砍去遮住前方道路的粗大藤蔓。
    “队长,”C3尽职尽责地耳听六路眼光八方,“你说锄头他们会遇到什么,这林子里不会有什么远古野兽?不是据说神农架那边好像最近发现了恐龙后裔。”
    袁朗一刀劈开张巨大的藤叶:“走进科学你也信,净瞎扯。”
    C3笑,又给齐桓报了个坐标:“那还能是什么。”
    “什么都可能。”这回说话的是隔着个通讯器的齐桓,“队长,你们已经越过缓冲区进入核心区了。前面是个小型高温气泉群,注意绕行。”
    “收到。”袁朗说,“提高警惕,当地部队提供的那份所谓专家勘探地图未必靠得住。”
    他说的是那张86年高黎贡山被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时候中科院科研工作者来这里实地考察之后堪绘的地图。上面标注得还算齐全,不过有些地方画着红叉,意味着极度危险,情况不明,勘探队或者是在里面吃了亏,或者是没敢深入,但是吴哲那一组行进的路线和这些画叉的范围并无交集。
    “队长!”C3忽然喊他一声,有些惊喜,“那边的藤被砍过。”
    袁朗抬头,左前方一条拖曳在树上的巨藤确实有明显被人为砍动过的痕迹。他和C3往那边挤过去,断口还很新鲜,袁朗拿着自己的野战刀在上面比了比:“是我们配置的刀具砍出来的。”
    “应该是锄头他们砍出来的路。”C3顿时松口气,找到路就等于找到半个人。袁朗微微点头:“继续前进。”
    有了吴哲他们砍出来的路,袁朗和C3走得比先前顺畅了一些。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齐桓那边传来新消息:“队长,跟着锄头他们那组蚂蝗有信号了。”
    “情况如何。”
    “那边传话回来一切正常,只是忽然有片区域好像信号被强烈干扰了,定位系统和通讯系统全部失效,原因不明,因为怕打乱其他小组的演习没用信号枪,摸索着走了出来。他们没和锄头遭遇过。”齐桓显得有点担心,“队长,按他们所说的大致距离我估了一下,你和C3差不多已经进到那个范围附近。另外派出去的直升机回来了,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明白了,让他们绕过那个区域向我靠拢。”袁朗沉吟一下,“另外还有小组遇到这种情况吗。”
    “没有。队长,会不会锄头他们也只是被干扰了。”
    “但愿如此,没确认具体状况之前不排除出意外的可能。”袁朗点点头,挪开送话器。C3突然摘了夜视镜,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队长,地上有点不对。”
    袁朗低头看地,厚厚一层腐殖质,枯叶交叠,看不出什么异常:“怎么了。”
    C3把手电筒打开,往地上照:“小时候我们院的小孩都喜欢玩沙子,在沙地上刨个坑,盖层树枝或者胶纸再洒层沙,专用来坑人的。我年龄小,被坑得多。后来被坑多了就有经验了,底下有东西的地方踩着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他半蹲下去,指一处地方给袁朗看:“这里的土被人动过。”
    袁朗扔给他一把野战刀:“挺行啊。”他也摘了夜视镜就着灯光去看,确实有被动过的痕迹,新落上去的枯叶被翻了些下去,压着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泥。C3用野战刀把那块地方挖开,开始覆着的一层落叶很快就清掉了,往下刨两下碰到个硬东西,三两下刮开腐泥,是块看着极古老的石头,有点像块碑的形状,上面三个大字,稍低点的地方又有些模糊不清的小字,扭曲繁复。C3先惊喜地咦了一声,摸了摸石头上并非自己留下的几个新刮痕:“锄头他们也发现过。” 紧接着又抱怨起石头上刻的字来:“哪国鸟语这是。”
    袁朗的文化程度不比他高多少,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存货不多的篆字金文甲骨文,没发现有任何挨边儿的迹象,想了想:“滇边多古国,大概是某种古文明的遗留产物吧。地图上有标注吗。”
    C3刚要抬身去拿地图,忽然猛地跳起来,抬手一枪向着袁朗背后开火。袁朗反应极快地躬身滚到旁边,抓枪朝那个方向瞄准。C3已经解除戒备站起来,袁朗也看清了被他打成两截的东西,一条手腕粗细的蛇。
    “奇怪。”C3端着枪往四周看,防备着冷不丁再窜出一条来,“丛林多蛇虫,我们身上都是撒过药的,一股雄黄味我自个儿闻着都不舒服,怎么会有蛇过来。”
    袁朗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去看石碑上那三个大字,扭曲的形状和他脑子里想起来的那个名字倒有些相合。
    “把灯关了。”他低声说,“蟠蛇谷。”
    蛇是对热源极敏感的动物。C3手起灯灭,重新把夜视镜戴回去,没听懂袁朗后面那句:“什么谷?”
    袁朗吐了口气,下午他在和顺古镇蹭着听解说的时候,那个小胡子导游兴致勃勃地指着个古藤甲满嘴跑火车,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说第六次擒到孟获是在怒江边,就是这保定县腾越州,最后一次在蟠蛇谷一把大火,烧得孟获十万藤甲军是片甲不留。
    “蟠蛇谷,诸葛孔明火烧藤甲七擒孟获的地方。”袁朗笑,“可信度未知。”他走几步捡起死蛇捏开蛇头查看,隐约能看到毒腺,具体什么蛇种认不太出来,“有蛇倒是不假。这蛇没见过,小心点,带毒。”
    “继续往前。”袁朗挥了挥手,C3跟着,走了几步两个人又都站住,原先一直沿着锄头砍出来的道在走,这里之后忽然没了痕迹,巨大的藤蔓交错纵横,藤叶上凝着露水,透过夜视镜,隐隐能看见林间起了点薄雾,隔远些的地方就不那么能辨得分明。
    C3仰头看附近参天的古树:“队长,要不爬树上往周围看看,这里可视度太低了。”
    袁朗点头。C3把枪斜挎了,抓着根垂下来的粗藤一个引体向上把自己弄到树枝上,袁朗选了处藤蔓少的地儿落脚,两个人很快都攀到十来米高的地方,四周看了看,除了虬根错节的古树巨藤就是随处可见的杜鹃花。高黎贡山多大树杜鹃,三月间正是开花的时候,一片一片的红。丛林里除了些蚊虫低鸣,极其安静,C3叹气:“锄头啊锄头你这个捉迷藏可真不好玩。”
    就打算下去,袁朗忽然摆手:“你仔细看。”
    C3眯起眼睛又看了看,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袁朗指了指杜鹃:“看它。”C3扫着成片的红色,脸上浮现出点震惊的样子:“这是……”
    “应该是条蛇。”袁朗接着把他的话说完,从树上看下去,这一片地方的大树杜鹃和野生的分布得不大一样,像是循着什么规律,连成一条线,因为杜鹃正逢开花,这才显了出来,的的确确像极一条蛇的模样,连蛇头带尾巴都不缺,他们站的地方正好是这条杜鹃蛇的中心位置。
    C3带着点惊叹:“看来没准真是以前滇缅古国的遗迹,蛇图腾崇拜啊。”他一手拽着旁边的藤蔓稳住身子,一手探进背包拿地图展开来看,“没标。专家真不可信。”
    袁朗活动了一下准备从树上下来:“他们来的时候大概杜鹃没开。”
    C3没说话,袁朗抓着根树枝准备往下撤,忽然头顶传来声闷响,抬头只能看见C3猛地挣了一下。一根极粗的藤蔓不知何时忽然活动起来,绕过他的胸口勒紧,C3扔掉地图反手拔刀一下扎了进去,藤蔓像是会疼一般翻滚扭曲着,袁朗来不及多想,一梭子弹过去打断了那根藤。
    没了抓附,C3顿时往下边掉,袁朗伸手捞住他:“怎么回事?”
    C3二话没说拉着他朝树下跳,中间一些横生的枝条和藤叶挡住了些许坠力,地上又是厚厚的腐殖质,对他们来讲不算什么。两个人非常默契地就地一滚,袁朗把枪口朝那边端着:“怎么了。”
    “蛇。”C3喘了口气,“不是藤,他妈的这些看着像藤的家伙大概都是蛇!”
    似乎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周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个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整个丛林似乎苏醒一般在眼前活过来,袁朗想起齐桓曾经说过的话,伸手一拽C3:“往气泉群那边撤,走。”
    身前身后都是蠕动的藤蔓,早先砍路出来的小小缺口早被填满,袁朗冲C3比个手势,一发照明弹冲前头打出去。C3会意地护着眼睛朝旁边一滚,顺手端了冲锋枪对着后边的藤蔓一阵扫,照明弹的高温烫得附近的藤蔓焦灼蜷曲,袁朗就势拉了把C3,两人趁着这个空口撤出了这个由诡异杜鹃组成的图腾中心。
    气泉群附近硫磺含量极高,少植被,温度也高得骇人,不适宜这些藤蔓生长,袁朗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朝那边撤。试着和齐桓联络,耳机里一片杂音,已经无法通话。拔出信号枪又塞回去,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忽然觉得脸上粘腻,抹了一把顿时冲C3皱眉:“挂彩了?”
    C3满不在乎:“刚第一下被咬了口,没事,背包里有蛇毒解药。”
    所幸那个高温气泉群着实离得不远,正如袁朗所料,这里并没有生长那种怪藤,只是空气又热又湿,像是个大澡堂子,比澡堂更闷更难受。袁朗和C3小心地避开喷涌而出的热蒸汽,被高温蒸汽烫伤可不是好玩的。藤蔓似乎也忌惮这里的高温,并不甘心地在外围蠢蠢欲动。袁朗选了个背靠山壁的角落,自己端枪警戒,让C3赶紧清理伤口。
    包里药品齐备,C3一把衣服解开,袁朗就看到他肩膀上有两个血洞,还在汩汩往外冒血。C3简单清洗消毒了就要往上缠绷带,给袁朗叫住了:“等等。”
    他看了看伤口,血丝毫没有止住的势头,反而冒得更欢,几乎是在往外喷,按理说C3没有伤到动脉,即便是在这热气里蒸着也不会这么长时间还没凝血。C3拨开他手:“注意警戒啊队长。”
    袁朗摇摇头,掏出了信号枪,第一枪却哑了,又开一枪还是这样,猛然回过味来,气泉群里空气湿度太大,信号枪一旦湿了就打不出去。
    一阵细微的响动从山壁上传过来,袁朗猛地回身。几条藤蔓竟然试试探探地从山壁上爬了下来,他抬手几个点射,细一些的都给打断,有一根极粗壮中弹后仿佛吃痛般暴起扫过来,C3刚刚抓起枪就被拦腰卷起,袁朗也被冲力带翻到一边,冲锋枪脱手。来不及犹豫,拔出手枪朝着山壁上最近那个喷射着热气的泉眼就是一枪,滚烫的沸水扑头洒下来,藤蔓被烫得猛地一抽,袁朗趁着这功夫重新捡了冲锋枪,把那家伙扫成两段。
    尽管已经迅速把自己藏到一块岩石下头,热泉水还是无可避免地把他半身浇了个透。袁朗只觉得一阵白气冲到眼前,烫得几乎失去知觉。他咬了咬牙把C3拉过来,被刚才那一下勒得太紧,加上失血过多,C3已经有点半昏迷了,幸好没浸到多少沸泉,烫伤较少。袁朗让他靠着休息,端着枪往四周看,藤蔓的影子不是看得很分明,隔着蒸汽影影绰绰的,心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鬼东西都有。
    提到个鬼字袁朗忽然觉得蒸汽上头什么东西有点晃眼,抬头往上看,有点像个人形,半透明的,只是模糊得十分厉害。他仰着头,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龙文章?”
    那东西没动。袁朗觉得周围温度一下就降了不少,他向来不信鬼神,觉得都是些自己吓唬自己的虚妄之物,可是自从认识龙文章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确实存在很多唯物主义无法解释的东西。他往前探了探,想看个清楚,忽然什么东西忽地扑在他背上,把他压得弯下腰去,袁朗下意识地用力往后一个手肘,空的。那东西顺势扑着他滚进了C3所在的岩石下面,下个瞬间一道忽然迸发的高温蒸汽从袁朗刚才站着的那个地方喷过。
    “哈,就知道你要出事。”某只鬼有点欠揍地拖长了调子,但是现在听着分外踏实的声音。
    袁朗晃晃脑袋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龙文章有点无辜地摊手,“听到你叫我,就来了。”
    袁朗盯着在水雾里显得越发不真实的那家伙,心说我靠,召唤兽啊。
    
    --TBC--
    
    [1]身为一个军事地理双白痴这章写起来真是好要命……
    [2]不会虐队长的,有团座那个开外挂金手指的家伙在呢。PS:除了团座之外,这真的不是灵异文(谁信
    
    

绝境[全员粮食/末日AU]

喜欢队长八年 心里的本命啊 好久没看士兵的文了 这篇写的很赞

老浅不深:

绝境


全员粮食/末日向/微袁朗中心


撰/老浅不深


 


 


 


 


*** 


 


 


 


首都,秋。


 


 


没有哪个A大队的队员对于这里的景色会不熟悉——以这座都城为原型的城市反恐电子模拟是他们还被称作南瓜的时候最常练习的。袁朗受训的时候是这套模型试运营,都被整得很惨,被KB分子草虐。但后来袁朗当了中队长,还是保留了这套系统,亲自设计、beta了新的测试点。


 


 


小南瓜的首战从来落花流水。一只南瓜质疑这样的模拟没有意义——烈度、地点、任务目标,太过极端,不可能发生。


 


 


袁朗看着他们,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说:“如果真在这样的地方,发生这样烈度的事件,我们,被拉来做这件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世界搞不好就剩哥几个啦!


 


 


“哎哟,到时候各位就拿这样的表现,来拯救世界啊?!”袁朗露出十分夸张的嘲笑神情,却转眼间猛然收起,神色如常却声音严厉,“机会主义,扣二十分。”


 


 


袁朗还记得那个被扣了二十分的士兵,19号,叫林海。他最后没能留下,回到了原部队——袁朗经手的简报上提过一笔,那个部队,三个月前是驻防沿海的,之后的简报便没再说过。那是个十分精锐的特种部队,林海又是尖兵,有时候袁朗想,如果不是自己那二十分,他大概能留下来的。


 


 


很远的地方传来碎石倒塌的声音。


 


 


于是袁朗重新集中精神,望向街道——空无一人,对于这座城市的十月来说,今年未免有些太过温柔。


 


 


频道里C3在不耐烦地吐槽:“雷声大雨点儿小啊啊啊啊——”


 


 


C小三有点儿哀怨地说:“搞不好是堵在五环上了。”这队里北京的,是之前新茬南瓜里的老幺,老是跟着C3,就被称作C小三,促就了袁朗带的三支队里有三个三字辈儿的佳话。


 


 


频道里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不过袁朗并未要求频道清洁,反倒趁着这笑声还未落的时候开口:“袋口,饺子馅儿几斤?”


 


 


齐桓和薛刚先后报出数字。成才一年来都被袁朗拉着练控场指挥,此时照旧在六点钟方向的制高点,从烈烈风中说:“三十八,核实。”于是吴哲在一个小本儿上划拉起来。


 


 


袁朗确认:“饺子挺大,各组注意,别烫嘴啊。”


 


 


C3:“队长,请求别再用这个比喻了,真的想吃饺子,完毕。”


 


 


袁朗:“……”


 


 


于是频道里传来更多肆无忌惮的笑声,有人开始报起菜名,后来C小三不得不开始替自己的小组长辩护。薛刚啧啧两声挑事儿:“瞧瞧,还宠上C3了。”


 


 


袁朗也笑,然后道:“成才,包个大的给C3。”


 


 


成才趴在楼顶,无声地笑起来,但仍不习惯在狙击状态下说半句废话,所以他只是非常简单的报告:“七点十个,四点十五个,十一点六个,两点七个。”


 


 


成才顿了顿,目不转睛,抿嘴笑着:“C3,下次再给你包个大的哈。”


 


 


没有人觉得不妥,他们有太多下次,于是C3很爽快的答应了。远处的齐桓随后道:“饺子下锅了。”他和薛刚打了个手势,在巷子中悄然移动。薛刚比刚才正经得多,规矩地汇报:“队长,收口了。”


 


 


袁朗弹击送话器,摇摇晃晃的身影已经远远走来。他远远地辨识着他的队员的阵位,做最后的检查,同时再一次重复说了上百遍的任务内容。


 


 


“力求一击必杀,节省弹药,避免接触;重复,优先避免接触,节省弹药。我要零伤亡。”


 


 


袁朗一一数着所有人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回答他明白——正好十个,加上他自己是十一个。频道里吴哲用一种近乎于哼唱的语调念叨着“平常心”,被齐桓呼呵闭嘴。


 


 


 


*** 


 


 


袁朗是在准备新南瓜的最后考核的时候被铁路叫去的。最顶层的电教被临时征做了机密指挥部,楼梯口有卫兵把守,进出需要通行口令。袁朗进去的时候,一、二中队队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铁路站在电教讲台上,支了支下巴,示意袁朗坐下。


 


 


这时铁路才转过头来,迎上三个人询问的目光。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从讲台下面拎了个“老赵熟食店”的塑料袋出来,里面是好几条黄鹤楼啦、南京啦之类的好烟。


 


 


二中队队长惊问:“妈呀铁头儿这是不要我们哥仨啦?”


 


 


铁路有一会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笑了。他看了一眼被他吓坏了的三个队长,再开口的时候几乎有些自嘲:“也不知道你们够不够,反正从我和政委俩人嘴边儿剩下来的,不然我们俩都不够。”


 


 


他把手里的简报给每个人手里发了一份,抬手去开了幻灯机。


 


 


那是世卫发布警告的第三天,这报告送到A大队的时候还是热乎的。而那时距离第一次城市爆发还有约莫两个月,距离全国沦陷还有三个月。


 


 


 


***


 


 


对于袁朗所带领的这一支队伍来说,这是战争开始的第九十三天,并且还没有结束。吴哲数过了,至少那本“工作笔记”还有四百四十七页可以写——自他们投入战争,吴大才子就开始用这本小本子写他们的战报。大家都默不作声地表示了支持。


 


 


这场战争并不是他们所习惯的作业方式——他们应该在暗夜中出击,奇袭,然后在夜色消退前离开,在密林、沟壑或是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地方留下敌人的尸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待着已经死去的敌人,将它们再打死一遍。


 


 


没有撤离,他们将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游荡,然后重复。


 


 


对于这种作战风格的改变,袁朗大概适应的最好,以至于显得多少有些没心没肺——反正他一向善于虚张声势,何况他早就设想过更加糟糕的。


 


 


他从机密指挥部回来,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天的烟,之后喊了徐睿、吴哲、成才来办公室,给他们分别派了任务。徐睿被喊去对老队员的训练大纲作出调整,把近身战的训练时间压缩,集中训练几个击打精神中枢的招式。吴哲研究电子设备的长时间孤立使用,又被喊去和电子营合作,做新的电子模拟课件。成才的要求最奇怪。他当时在带南瓜的狙击课,袁朗要求提高标准,核心区命中率必须上去。成才有点儿心软,却听到队长说没事儿,不用扣分。


 


 


吴哲做了两天课件回来,就和袁朗抱怨:“队长你可开始有意刁难了啊——必须击打眉心和脑干,不然血流成河也能活蹦乱跳。这模拟做完我不得被全队活扒了啊?!”


 


 


袁朗轻松地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没办法,你们进步飞快,我都快要赶不上你们啦!”


 


 


袁朗并不担心从吴哲这儿露馅儿——这事态太过离谱,越是像吴哲这样的怀疑主义知识分子,越不可能猜出其中原委。可他真担心许三多这样的,有时候越轴,第六感越强。他和另外两个队长捉摸着,干脆把各自队上的轴人凑到一块儿,省得走漏风声。原部队恐怕此时风声更紧,三个队长就跑去铁路那儿撒娇。铁路已经隶属总参战略指挥部,动用了点儿权利,给单独弄了个夏训,在海边儿吹风。


 


 


东窗事发的时候其实铁路已经去总参报道了,又被三个中队长好说歹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哄回来,坐镇队里。自己的中队长,铁路还是宠着的——毕竟非常时期,他能给的不多。最后是铁路正式向A大队宣布进入非常规战争状态,三个中队长在旁边鸟悄站着,都站得跟许三多在他爹跟前儿似的。


 


 


所以队里对于非常规三个字最直观的感觉是他们打蔫儿的队长,并不是活死人和病毒。


 


 


对于这样的非常规,狙击手们适应的更好些——那些条件苛刻的模拟软件让他们的瞄准镜里装下了致命部位,也就看不到其他的地方。然而即使有模拟训练,对于突击手来说,看到一个带着几处致命伤,甚至半截脖子被砍断的人,十分执着地朝自己扑来,还是一个非常要命的事情。


 


 


战术上袁朗拉开距离,但烈度太高了,第七天的时候,还是发生了近身战。


 


 


那时候吴哲和两个队里的新南瓜驻守临时营地——烈度居高不下,袁朗指挥吴哲带着几个新队员留守,保护通讯和后勤医疗。可是通讯总是在静默,吴哲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研究通讯的长时间独立使用。而守着那些绷带卷儿和急救药,在眼下的对手面前显得多少有些可笑。


 


 


今天是徐睿走在最前面的,没见队长。吴哲迎上去,问他怎么了。徐睿只说:“队长吩咐,腾个空帐篷。”就径直走开了。吴哲心急火燎,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安排徐睿带回来的这队人休息,保养器械、刀枪入库、分发压缩饼干,没有人有那个心情。


 


 


吴哲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铁路宣布了战争状态之后,给他们人手一本军部印发的应急手册,里面的内容队里每个人都是背熟的。可他不愿意去安排帐篷。还是徐睿过来,一拍吴哲的脑袋:“你小子别犯浑啊——”徐睿能感到吴哲倔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站军姿。


 


 


他眼眶一热,声音小了几倍,几乎有些哽咽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咱打仗呢……”


 


 


吴哲也眼酸,徐睿比他大几岁,他喊了声老徐,就冷静下来,喊了今天和他留守的E2去安排帐篷,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标准范围之外。”也是手册里说的。


 


 


几个小时之后,袁朗、齐桓和薛刚走回来,径直走进了空帐篷。有人看着他们,但更多的人则尽量不看他们。C3和C小三先落了泪——因为近战,袁朗带着齐桓和薛刚留下扫尾;回程的时候C3他俩押尾,眼睁睁看着三个兄弟走向了与回家相反的方向。


 


 


其实三人都没有直接暴露,但袁朗谨慎——甚至手册上的观察期写的是六个小时,袁朗他们还是让自己隔离了二十四个小时。所有人都站在帐篷门口等着他们出来,袁大爷笑得十分灿烂,而后面跟着的两个则面有菜色。


 


 


所有人都盯着看起来打了鸡血的袁朗,他的目光挨个扫过他的士兵,然后耸了耸肩,从容而有几分嬉笑:“对不住啊各位,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好赖就这样啦!”


 


 


后来几天,齐桓和薛刚被留下来和吴哲留守。齐桓和薛刚都算血气方刚的,却并无半点异议。关于那场近身格斗,薛刚只说“队长真乃神人也,脸不红心不跳,还捡起通话器给睿哥布置任务。那通话器都、都都——都浸在……”。


 


 


而齐桓则黑着脸愤愤感慨:“娘的,老子当时真是吐得跟新兵蛋子似的,丢死人了。”


 


 


 


*** 


 


 


 


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A大队里种着南瓜的。于是这些南瓜的去留也成了问题——袁朗有点儿尴尬,因为分数已经成了摆设。可是一旦到了时候,A大队就要义不容辞地接手最绝望的任务——他们是没有希望的,因为他们才是别人的希望。


 


 


可是他甚至还没有给予他们最低烈度的绝望。


 


 


事态升级的时候,总参调用了各地几个重点部队的工房领队,参与安理会和世卫组织临时联合组织的“特别维和委员会”,研究开发能够大规模杀伤的武器。工程师们成天和世卫组织代表吵得不可开交。


 


 


世界卫生组织一直在研究有效的疫苗:“炸药有什么用?炸药能把病毒炸没吗?”


 


 


“那你们倒是把疫苗给拿来呀!”中国有一个工房的老教授是山东人,操着一口青岛话骂了回去:“炸的也是我们自个地盘儿,当老子乐意啊!”还是一个美国核物理教授默默地给翻译了过去。


 


 


“特别维和委员会”开了七八天的会,最终决定研究病毒传播方式和对应抗体,并且研究推进器和载具弹头,以便将来最大程度的扩散疫苗效果。同时,也开始研究防护服和疫苗。


 


 


为了研究病毒,总要捕捉那些活死人。这任务各国都出人,转头问研究防护服的小组要装备,于是那个青岛老教授又说着家乡话骂了个来回:“半成品是什么知道吗?!就是不能上战场的!你上战场的时候拿没扳机的枪吗?”


 


 


美国核物理教授因为了解核防护服原理和青岛老教授一起加入了防护设备研究组。这回他不翻译了,他先骂了句holy shit,然后拍了拍老教授的肩——他跟老教授学了一口青岛话:


 


 


“刘,总不能让士兵觉得,我们什么保护也不能给他们。”


 


 


疫苗组催得紧,一周后正式开始任务。研究组二十几个人不眠不休地干了几天,期间各国的战斗部队派人过来又提了些具体的作战要求,铁路也在其中——铁路那两天像是行走的炸药包,他已经收到了调令,负责捕捉标本的是三零二团。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和几个参谋走进工房,一眼就看到了训着别人的老刘。他是认识青岛老刘的。老刘看到他,却连连摆着手走开了,嘴里喃喃“一辈子了没干过这么没脸的事儿”。


 


 


各国都有捕捉标本的任务,这个全球行动的代号被定为“方舟”——包括铁路在内的各国军队代表纷纷表示联合国大会也就会起好听名字。总之,“方舟”行动在各国马上开展,但各国出于战略考虑,都无一例外地保留了顶尖的特种部队。


 


 


铁路回去,就找三个中队长开会,表明自己的意思:所有选训队员都留下,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能力也不至于去执行这种送死的任务。为了这事儿,铁路各处打嘴仗,留人要设备。三个中队长鞍前马后地帮忙作报告、出战略应对。


 


 


人忙起来,才不多想。


 


 


总参在第二阶段有这样的战略安排,袁朗多少也有预料。现在选讯队员十去有四,他还记得那些人的名字——再这样的境地面前,很快也就要轮到那些精锐部队出任务了。


 


 


而老A,不到最后就还是一把藏着的利刃。他们注定将要踏着战友的鲜血前进。


 


 


铁路心情不佳,使劲儿摁灭烟头,一句脏话到舌尖又给咬了回去:“得亏把许三多他们先安排出去了。”


 


 


 


*** 


 


 


 


根据吴哲那本“工作笔记”的记载,烈度发生转折是在第六十七天,也就是那一天他接到了总参的信息,任务由“捍卫”变成了“清理”,也就是他们现在在做的活动。


 


 


当时出发前,直升飞机正在队员身后轰鸣。铁路斩钉截铁地说:“捍卫好我们的土地,全靠你们了。”然后所有队员的怒吼和狂风一起卷上层云。袁朗站在直升飞机的门口,他的队员一个一个地跳上飞机,而他只是看上去松松垮垮地站着,拍在他们年轻的、僵硬的、笔挺的脊背上。


 


 


“放轻松啦,”他混不吝地抱着钢盔喊,“随便打个仗,打完就回家。”


 


 


第八十天,他们已经清理至六环。吴哲随队之后思如泉涌,布设了电子触发雷,声呐探测,背着二十公斤的通讯器还能大喊FREEDOM。无奈战绩通常不佳,抢人头还抢不过新南瓜,常说几天不打,变回南瓜。但大家心里都开心,丧尸真的在变少了。


 


 


这一天在六环外等了很久,只有成才拿狙击步枪在一千米外拿下了一只。袁朗弹击送话器,懒洋洋地说:“花嫂拿下首杀——”


 


 


成才脸颊飘红,笑出两个酒窝:“目标1,击毙1。”


 


 


花嫂是指成才那只枪——他带的狙击小组成员都新添了军属,因此在过去的几周袁队长一直被戏称作红娘。他们有好些军备在初期高烈度战斗中损坏,狙击组的远程精度装备则多在之前离散的运输车上。


 


 


几周之前,他们找回了掉队的运输车。


 


 


三中队被派来的时候,押后的运输车和押送队员遭到了袭击,司机和七名队员为了保住另外两辆运输车,不幸牺牲。袁朗和齐桓开着车横冲直撞,突破了丧尸潮进入预定营地。有年轻的队员抱在一起轻声哭泣——他们没有想到分别和绝望来的这么快。


 


 


袁朗一直在朝那辆掉队的运输车的方向看,哭声惊动了他。他走到哭泣的战士旁边,缓缓蹲下。老队员们惊奇地看到他们队长的几近窘迫,但他们熟悉那样的坦诚和温柔。


 


 


“本来呢,不该是这样的——你们应该和那帮家伙搬到一块儿,我会让他们不给你们好脸色看,然后还会A你们来一场假装绝望的战争。但是现在我到了这儿,才发现自己假设的绝望简直是小儿科——所以我和你们一样,现在有点儿吓傻了。”


 


 


袁朗摸了摸鼻子,干脆坐到了地上。老队员们心领神会,围着袁朗做成了一圈儿。袁朗用眼神一一数过每一个人,第三十七个小时,他们少了八个。他眯着眼睛,砰砰跳动的心脏几乎撞痛了他的胸骨。所有人都看着他,远处的城市已经不再灯火通明,在黑暗中那些眼睛亮亮地瞅着他。


 


 


“知道为啥咱现在没傻吗?啊?”袁朗抬高音量,故意搬出了从前的教官口吻。


 


 


黑暗中没人回答——新队员们在困惑,他们大多对于袁朗的印象还是之前的恶人,他今年的绰号叫“伏地魔”;老队员们在等待,他们心安理得地等待着队长像过去那样平复所有人的不安。


 


 


袁朗笑了起来,环视了所有人,突然闭上眼睛,胡乱摸索,一把撞在一个新队员的脑袋上。他夸张地怪叫,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让吴哲和成才想起了欢迎他们入队时的那个变态。


 


 


但他突然停住了,“现在睁开眼睛了——”他说,拉过刚才的那个队员,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星光灿烂:“哎——就是个南瓜!”


 


 


袁朗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从容不迫,静水流深:“我们都会对未知恐惧——我们设计了很多,是为了让你们从未知到已知。当然了,这一次我设计的不够好,各位海涵。但是,你们玩儿过吴大才子设计的小游戏吧?”


 


 


“没什么差别,打好那一枪,就一枪,比训练简单。”


 


 


很多人哭了。袁朗挨个走到他们身边,搂住他们的肩膀,让他们把鼻涕曾在自己的作战服上。直到大家慢慢平静,新的信念在受伤的地方长出更加强健的芽,他才回到原来的位置。袁朗从怀里掏出一个“工作笔记”扔给吴哲,从此战报记录的任务就交给了吴哲。


 


 


吴哲在第一页上写下了日期,和阵亡者的名字——“他们为了战友,将枪口指向了自己。”


 


 


后来一切都结束了,成才和吴哲曾经一起回想起那个晚上。那时候吴哲已去了总参,成才在A大队做了队长,都是奔五张的人,深夜饮酒。恰逢那天是纪念日,城市整晚熄灯,于是当晚的星空和多年前的一样清晰,记忆就也清晰起来了。


 


 


吴哲回想起来,苦笑:“一个人总是了解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也是很可怕的。”


 


 


成才笑的时候酒窝已经很浅:“是啊——他把恐惧弄得像白炽灯一样,反而把咱们的路都照亮了。”


 


 


他记得队长带他们寻回那辆运输车的时候,第六十天,他们的战友因为变异而腐化。这次没有人哭泣,但大家都在沉默。没有人接近那辆运输车,生怕惊扰了什么。


 


 


“拿枪。”是队长沉沉开口,“记住我说了什么——现在他们和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人忘记过他说了什么。那天在黑夜里,在他们跳进绝望的第一天晚上。他扔给吴哲笔记本的时候,还有一句话,嘭地一声落在他们的心里,溅起一阵尘埃。后来,吴哲将它写在了封面上,不会有人忘记:


 


 


“别怕,我们死的时候,这个地方会记住我们。”


 


 


 


*** 


 


 


 


A大队的三个中队最终收到的命令,是分别前往三个主要城市进行最后的防御。一中队前往沿海的经济中心,二中队北上前往农业中心,三中队前往首都。


 


 


一中队队长姓郑,二中队队长姓方。


 


 


三个中队长看了简报的那个晚上就聚在一起抽烟喝酒,一夜无话。只是还没醉倒之前,郑队抱着啤酒瓶,喃喃自语:“得亏铁队——我根本说不出口啊,也就铁队的道行……”他们经历过很多战斗,但从没有这样走进战争。背后已经是悬崖了。


 


 


方队酒量东北壮汉,三瓶二锅头脸都不红;郑队稍逊,反正袁队垫底。但那天只有袁队尚且清明,站在窗台看月亮。刘队又白又啤,耍了酒疯,抱着郑队诉衷肠,断断续续地喊:“没关系的,死了还算是落叶归根——到底是铁头儿疼人啊……”


 


 


郑队红着眼睛不说话,任凭方队在那儿又哭又笑——他是西南县城的,那儿早封锁了,家里老弱妇孺,谁知道是什么样。郑队也是喝高了,非嚷嚷着要找铁头理论,拔腿就要往窗外跳。袁朗紧忙拦着,干脆又给灌了一瓶二锅头,直接撂倒。


 


 


屋里三个人。袁朗一时也有些感慨,现下举国也只能拼力去守三个城市了。


 


 


第二天晚上按照计划出发,战士们互相道别,谁都知道不一定有重逢的那一天。中队长们站在一起,只说回头再见。铁头那时候已经去了总参,当晚硬是抽了卫星流量,从太平洋上对着A大队营地上空喊话。队员们应是,齐齐向夜空行礼。


 


 


A大队留下了一个警卫班看家。没有人遵守站岗条例,他们大多满脸眼泪,朝车队使劲儿挥手;车队上有人在高喊保重、好好看家。后来A大队竟然没有分毫损失,几乎是奇迹。警卫班全员无伤,只是为了戍守不肯出去寻找补给,天寒地冻的又缺衣少吃,都很虚弱。


 


 


至于在外的队伍,通讯很困难,电力也有限,各中队只能和总参联系。吴哲改装了通讯器,放弃了发报而多争取了一个接收线路。但截至第一百四十天,并没有收到任何通信。


 


 


第一百四十二天,总参电,全力搜寻幸存者。


 


 


 


*** 


 


 


 


袁朗马上就开始布置了具体的搜救方案。他们只有十一个人,搜索幅度不能太大,所以计划每次覆盖一个象限。由于吴哲改装了通信器——他坚信,一定有幸存者像他一样,懂点儿电信,会发出信号报告位置。“我们可能会发现一个新生城市。”他斩钉截铁地向袁朗报告。袁朗同意了他的申请,放弃了对总参的发信通道,所以现在他们只能使用极其传统的通讯方式。


 


 


他从来不是践踏梦想的人。


 


 


此时已经是首都的十一月,多少有了天寒地冻的意思。薛刚老大不愿意地在寒风当中到贸易中心的天台上,甩着两面小旗打旗语。他重复了两遍,袁朗就在通话器里喊他下来。


 


 


“美国卫星好使吗?”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有点儿不清楚,“接线员不会上厕所去了吧?”


 


 


袁朗优哉游哉地说:“放心,铁头儿盯着呢。”


 


 


薛刚:“……队长,你给铁队降职了。”


 


 


袁朗漫不经心地说:“刚儿啊,刚才你的伞包是我给你叠的。”


 


 


于是薛刚站在天台边上一个趔趄,直接翻了出去。多年的训练,他下意识也能拉了伞绳。薛刚俯视着整座城市——杳无人烟甚至都不算是一件坏事。很快他降落在了预定地点,一头扑进了等在那里的队友中。他们振臂欢呼着,将额头抵在一起。


 


 


袁朗远远看着,被齐桓和徐睿一人一脚揣进了人群中。


 


 


 


***


 


 


 


第一百四十五天的时候,齐桓一组在第二象限搜索到了第一批幸存者。


 


 


那是两个女人和四个孩子,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齐桓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在一处废弃的农房里。齐桓推开门的时候,被扇了一巴掌,一个女人疯狂地扑上来,照着脸上就是一口。里面还有一个女的展开双臂护着孩子,像是展开一双翅膀。


 


 


C小三上去拉着那个女人,好说歹说才把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搂着他的脖子就不撒手,嚎啕大哭说你们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只剩下我们几个活人了。


 


 


后来C小三和这姑娘真在一块儿了。像这样成为军嫂的幸存者甚至不在少数,算是一种机缘巧合的平衡。幸存者里女性居多,男性的缺席一方面是因为好斗,另一方面在危险面前,多少有些英雄的。


 


 


他们把这些女人孩子带回营地,一问才知道都是南方人,一路天寒地冻地熬着,又不敢走城市。孩子都是看着路上失去双亲的孤儿,拉着她们的手哭,两个小姑娘也害怕,就带着小孩一起走。


 


 


咬了齐桓的那位说着就哭了,说路上也有好多襁褓里的小婴儿,实在管不了,只好找点儿布啊草啊的盖一盖,也不敢停留就走了,现在肯定都没了。


 


 


几个大男人又手忙脚乱地哄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平静下来。袁朗之前一直坐在旁边,这时候才开口问她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大老远过来的。


 


 


小姑娘一听又忍不住就啪嗒啪嗒掉眼泪:“是、是有个解放军送了我们一路。他特别厉害的——他还说他以前从不相信有世界末日的,我们都不信,以为他是特别训练的,还以为、以为ZF有对策了……”


 


 


既然是一个人护送的,现在又不在……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大家都有些许沉默。


 


 


“他说过,部队上知道的,之前还和他们说不能有侥幸心理,所以他才知道怎么做。”之前护着孩子的那个女孩儿更镇定点儿,虽带哭腔,却十分郑重:“多亏了他,我们才知道自己还没被ZF给丢下……你们能不能帮我们找找他的领导?”


 


 


“当然。”吴哲接话,掏出小册子和笔,“你们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不肯告诉我真名,就说自己叫19号。”


 


 


19号。袁朗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思绪翻涌。那个质疑自己的年轻学员,二十四岁的年轻少尉。他坐在电脑边上,义无反顾地仰视着对上自己的眼睛。袁朗扣了二十分,想教会他不能侥幸,看来他是学成了。只是19号以为袁朗是有意提示,倒是错夸了他。


 


 


袁朗觉得自己之前的伎俩是班门弄斧了——真正极致的绝境可以让机会主义的任何一点侥幸都被抹去,倒是地狱烈火试出了真金。


 


 


命运永远比人更加会制造绝望。


 


 


袁朗告诉那两个女孩儿,说他叫林海。之前就哭哭啼啼的姑娘就哭得更厉害了。镇定的那个也落了泪,哽咽着告诉他们,林海牺牲的地方也是一片树林,到夏天的时候那么多树都会长的很好很绿。


 


 


 


*** 


 


 


 


第一百五十六天,搜索半径展开至周围省份,幸存者已经找到了二百九十五个。幸存者中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在首都城内小范围的重建。三支队的队员幸福地发现自己回来已经能吃上热饭了。


 


 


薛刚又爬到楼顶去打了旗语,蹭到吴哲旁边抱怨:“你把发信器改了凭什么要我爬上爬下地打旗语?”吴大才子则施施然地说:“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平常心啊——”但是队里最受宠的莫过于吴哲改装的接收器,那是连队长路过都要去爱抚查看一番的队宠。


 


 


第一百七十九天,搜救分队在第四象限的搜索过程中和一中队队员相遇,交换了队伍信息。一支队牺牲十七人,领队顺延至佟立国。


 


 


第一百八十天,人工确认安全范围二十五平方公里,电子确认一百零五平方公里,战报由一中队发信器拍往总参。袁队带十五人向第二象限重点搜索,希望与二中队回合,佟队留守。


 


 


第一百八十一天,幸存者人数四百人。TAM广场上三个月来第一次升起了国旗。


 


 


第一百九十四天,总参电讯撤离时间。


 


 


第一百九十七天,吴哲改装的接收器第一次接收到了非总参的消息。那个发射器上存储了很多条信息,接收器已进入目标范围,就全部发了过来。


 


 


 


*** 


 


 


 


我和队伍走散了。现在前往原定目标,我在跟进。


 


 


我在跟进。这里的状况稍好,村落中没有幸存者,完毕。


 


 


我在跟进,今天已经是失联第三天,遭遇敌情,全歼,完毕。


 


 


我在跟进,完毕。


 


 


我在跟进,完毕。


 


 


……


 


 


我没有弹药了,匕首还能用。如果有支援的话,请求支援,完毕。


 


 


我可能被感染了,手册上第二十八章第三条,血液接触者的感染危险。他的血溅到我的眼睛里去了……我、我真笨。我会观察,完毕。


 


 


太冷了,体温很难判断,完毕。


 


 


队、队长,我好像做错了。可是、可、可是好像又有意义,完毕。


 


 


战时有抚恤金吗,请转给86749部队,完毕。


 


 


 


*** 


 


 


 


非常规战争状态是铁路发布的。新茬南瓜和老队员们站在一起,他第一次见到A大队有这么多人。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他反而第一次感到困窘。


 


 


铁路清了清嗓子,余光扫见自己的三个支队长此时正沉默着站在一旁。他心里一酸,再抬头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就简单的介绍了任务:“第一阶段,基层部队疏散群众;第二阶段,尖兵扫荡;第三阶段,我们定点突破。挺简单的,转头就做完了。”


 


 


此时距离第一次城市爆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推算起来该是第二阶段了。听说总参部管这一阶段叫做“战略转移”——前后分别是“战略防御”和“战略反攻”,听者十分耳熟。


 


 


原地解散,铁路还要赶回总参开会——那时候出了第一批载具和弹头,正在研究对应的战略。三个支队长带队回了各自的训练场。袁朗就直接下令跑375,于是全队卯足了劲儿跑上山顶又跑回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操场上。


 


 


吴哲先喊了报告:“队长,您又A我们。”


 


 


袁朗:“我真的有点儿冤——全是机密,锄头回去背保密守则。”


 


 


齐桓接着喊了报告:“队长,要求对练。”


 


 


袁朗:“打击报复啊——可以。”


 


 


于是袁朗和齐桓对打,三分钟之后徐睿上,再三分钟C3……一会儿工夫快要轮上一遍了,袁朗有些招架不住,嘴上损着,心里又舍不得喊停——发泄么,总要有的。队员们心里也明白,没认真下狠手。饶是这样也把袁朗累了个五六,往办公室里一摊,又睡不着。有人敲门,喊报告。袁朗一听就知道是许三多。他头一跳一跳的疼,也得放人进来。


 


 


许三多:“队长,第二阶段的参与部队是否有三零二团?”


 


 


队长:“机密。”


 


 


许三多:“为什么我们不第一个上?我们是最好的,你说过的。”


 


 


队长:“我们是最好的,我说过的。我们要藏着掖着,我也说过的。”


 


 


许三多:“……队长,我请求调回原部队。”


 


 


袁朗正襟危坐,直视、甚至是逼视着许三多,但语气还是带着漫不经心:“许三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三多,请求调回原部队。”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闹脾气合适吗?”袁朗尾音上扬,反显得不怒自威。


 


 


“报告,我没有闹脾气。我、我不是最好的,我不用藏着。”


 


 


袁朗盯着许三多看,他发现自己看透了很多东西,但看不透一张白纸,一块砖头。他慢慢向后靠去,双手撑在身后,仰起脖子,竟然显得疲惫脆弱。


 


 


“……队、队长——”


 


 


“你去吧。明天和大家告个别,给你办个欢送会。”袁朗从抽屉里抽了根烟出来,没点火,叼在嘴上,“大队那边我帮你说。”


 


 


“队长、队长我我、我要是错了——”


 


 


“你可想好了啊,我是你班长啊一辈子告诉你对错!”许三多不知声了,袁朗顿了顿,故意显得不耐烦些,“——吃完了上车饺子不能吐了啊。”


 


 


那根烟许三多走了之后袁朗也没抽,叼着就去了铁路办公室。铁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被袁朗耍着无赖劝住了,转而又把袁朗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就说是袁朗惯的。袁朗戚戚然地嘟囔着顶嘴:“当年自己不是也喜欢三多嘛……”


 


 


铁路抄起茶杯就朝袁朗扔过去,茶杯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袁朗皮子收紧了,老老实实等铁路消气,就劝:“您看多好啊,这么几年也把三多教出来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像个兵了。”


 


 


铁路哼了一声,又拿打火机往袁朗身上扔,被他一把捞住。“滚滚滚——”铁路看着袁朗一脸疲态,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心里多少不忍,趁早把他撵出去。


 


 


袁朗一晚没睡,第二天早上的起床哨还是照常,他从办公室窗户翻下去,队列早早排好了——看来不止自己昨夜难眠啊。队列里神色各异,看来许三多已经自己把决定告诉大家了。袁朗觉得这样倒也省事,也不废话,直接粘到队列前:


 


 


“目标炊事班,任务包饺子,跑步走。”


 


 


中午吃饺子的时候,铁队敲着碗站起来。他说:“许三多给我提了个醒——咱们A大队性质特殊,能苟且比兄弟队伍多活几天。万一兄弟部队把这事儿给办成了,自然是万幸,但这血汗就和咱们没什么关系。现在也算是国难当头了,还有谁愿意下基层的,这事儿也挺好,我一块儿给办了。”


 


 


于是新兵走了几个,老兵多数留下了。在巨大的变化之中,队长留意着自己的队员。三中队走了许三多和两个新训队员。除此之外,吴哲根据发下来的应急手册改进电子模拟的设定,齐桓开始加练射击……袁朗后来特意去靶场瞄了一眼,成才射击练习照常,着弹点都在眉心,符合标准,几乎只有一个弹孔。


 


 


“不训我啊?”袁朗故意趾高气昂地问,几乎仿佛像成才讨骂。他真想有人把他骂一顿……袁朗看过简报,三多和三零二团去的那个地方离家不远,情况不妙,能者多劳。但袁朗知道,成才本就从来不黑脸,原是为了讨好,而后来则是心有定海针,明镜似的。他看着成才打空了弹夹,离开射击位置,立正站在自己两米以外的地方。


 


 


“三儿是我发小,他一直比我笨,没想到先上场打仗去啦。”成才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训您的活儿自有锄头,我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了——我还是干好控场吧。”


 


 


成才的笑意转而变得内敛而深厚,静静地看着袁朗,眼睛闪亮:“人走人留,我们都在你身后的,队长。”


 


 


袁朗绝不肯承认自己任何一丁点儿的触动,只在心里笑骂好小子这就学会煽情了,转手就报复起来。“不去送送阿?”袁朗问——晚上许三多搭车走。是想报复来着,却看成才腰板儿像95狙击步似的挺着,又心软了几分,伸手拍了拍成才的肩膀。


 


 


“不送了,”成才淡淡地笑了,“打完仗再见嘛。”


 


 


 


*** 


 


 


 


许三多的名字被写在了吴哲笔记本的第一百九十七页,三中队的阵亡人数上升至十人。他是本子上的最后一个名字,但他并不是最后一个牺牲的人。


 


 


第二百零六天,距离预定的撤离时间还有一周。没有人预料到丧尸能够这样组织起反攻。之前都手册上说他们只是尚且有行动能力、携带病毒的类生物,并没有说过他们还可能看过农村包围城市和论持久战。


 


 


袁朗不敢相信自己要面对的是打不死还会动脑子的对手,倒是他轻敌了。这种在战场上感到毛骨悚然的感觉,袁队长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十分陌生。他还是沉着地在通讯器里下达命令,好像棋已经有了盘活的后招。指令简单,单兵扇形散开撤退,临时指挥权交付成才。


 


 


袁朗关了送话器,跑到受了惊吓的幸存者中间拉人,避免他们跑入吴哲设立的电子警戒线。


 


 


有个衬衫残破的男人艰难地往人群外挤,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照片照片。袁朗堵住了他,一把把他往队伍里塞。那男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上来就给了袁朗一拳。这事儿袁朗没法还手——没办法,军民鱼水情么,回头铁路要揍他的——只好拖着那男人的衣领往后拽,啪嚓撕下来一条。


 


 


袁朗声嘶力竭地喊:“是人是人!不是丧尸!中国军人!你给我往那儿走有人接应你!”趁着这功夫又把几个目瞪口呆、四下逃窜的人往正道上拉。


 


 


那男人愣了愣,扳着袁朗的胳膊:“我儿子丢啦!我儿子的相片儿丢啦!”


 


 


袁朗现在连眼眶都没法湿润了,他只是顿了顿,然后下手捞了个落单的小孩儿,往那男人怀里一推:“带着儿子赶紧逃命!”这小孩是跟着那两个女孩儿的,父母在廊坊县城卖菜的时候感染了,再也没回来。


 


 


那男人懵懵懂懂地,突然怒吼一声,抱着孩子就走了。袁朗没做停留,又去拉人,还得向别人使劲儿喊自己不是僵尸,别揍他——他现在看起来灰头土脸的,眼窝凹陷,声音嘶哑,已经连续几周睡不到十个小时了,看起来不想丧尸也像个冤鬼。他归拢着幸存的队伍,把他们往之前侦察过的制高点方向引,那里会有C3和薛刚接应。


 


 


战争的烈度突然比初期有过之而无不及——过去他们是用绝对的战术和设备优势压倒对方的数量优势,现在突然发现能和对手打出攻防了。可他们还是一个小队,对手还是那么排山倒海,并且还要带上三百来号平民。


 


 


在他们作战的时候,世卫组织正在向收得到信号的电视播报疫情变异的情况,联合国紧急应对办公室里凑齐了五常的参谋。后来有人把这段时间在ZG发生的事叫做ZG奇迹——不到五十个军人,对抗以巨大人口基数和高感染率转换的丧尸潮,并且捕捉了标本,救下了幸存者。听说这事儿差点儿闹起来,总参的参谋——下到五十的铁路,上到八十八的将军——差点儿把那人揪出来揍一顿。大使也都红了眼睛,还是得好说歹说把军部的人劝下来。


 


 


那时候已经进入后战争时代了,行为上没那么多宽容理解,要开始重建国际关系了。这不比战时,非死即生,没人管绅士礼节。所以铁路当时才能越权,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整个华北上空听到他的声音。


 


 


“立即撤退。我是总参铁路,我代表ZGZF,我命令幸存的中国军人带领幸存者马上撤离大陆。重复,中国军人,马上撤离,放弃重武器;中国军民,撤往东海,撤往海岸。”


 


 


最后几句铁路似乎不是对着广播说的,像是被打断了播报,但他并没有关掉收音话筒。他的声音低哑,听似平静:


 


 


“是的……因为还有中国人……不可能,肯定有……不可能,耗子能活他们就能活……别这么磨叽你就原话翻译……可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袁朗发誓那时候铁路绝对是哽咽的。但这并没什么,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是哽咽的。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有吓蒙了的孩子在寻找声音的来源,期盼那是救援;也有人嚎啕大哭,被袁朗推搡着重新归置进队伍之中。


 


 


在袁朗看不到的地方,吴哲率先娘们儿地落泪,C3喊了声大队长,就和几个小南瓜抱在一块儿;还有几个齐桓徐睿这样要面子的,含着泪朝东海的方向敬礼。


 


 


袁朗重新打开送话器:“改变任务目标,队尾作队头开路,其余的人保持火力压制,成才控场。强调,不许近身。放弃重火力,烟花什么的现在趁早放。”


 


 


此时已经深冬了,积雪齐踝。袁朗因为拖尾拉人,没有功夫开枪,离丧尸潮最近,多有接触战。可他并不留神那些可怖的面目。他记得的全是好的。


 


 


前些天幸存者曾邀请三中队参观他们重建的几处四合院——那里早早贴上了新春联,院子里码放了柴火,女人们正在商量怎么用蔬菜在新年夜做出几百口子的吃食,有个幸存的大学生找了块黑板,拿土磕写字给一群小孩儿讲物理。


 


 


袁朗双眼一酸,送话器把他的话轻轻送往远处:“大队长催咱们回家啦。”


 


 


 


*** 


 


 


 


抵达海岸的时候,三中队带着三百九十名幸存者和一中队的一百三十名、二中队三百四十名幸存者会合。总计有三名平民在撤离过程中遇难,来自三个中队的十四名军人牺牲。


 


 


远处的“黎明号”一直在等他们,早放下了皮划艇。参谋和几个外国军官站在船舷上,一直敬着礼。每艘皮划艇上都有两三个老A,在摇摇晃晃地风浪中笔挺地敬着礼。当时在场的一位外国军官在之后的回忆录中写道:






“我看到陆地浮动,是一个国家向我走来。












>>>


食用愉快谢谢大家


不知道该打tbc还是end……理论上可以end了但其实我想讲的还没完……


嗯我完全是队长粉丝><但是其气势写不出其一二就这样吧


其实还有一些故事没写进去之后再想办法好了


关于其他人物塑造暂时未免有些不够丰满我在研究一下


总之这太冲动了没什么构思,但是很感谢这一篇突然让我意识到还有写出一万字的力量(写的好坏不论就是了哈哈……


其实士兵突击tag下文好像不多诶……

<all叶> 衍生物 - 结局篇

阴天有雨:

 

    整合补档 

    CP:韩叶 / 周叶 / 喻叶 / 王叶 / 黄叶 / 双叶 

    衍生物分为:暗恋篇 、 撒尿圈地篇(并不) 、 结局篇

    非全年龄向,语死早文笔差。请注意。

    全文txt度盘下载:链接  密码: 988u 请勿二次上传

 

 

 

 

 

    韩叶结局篇

 

 

 

    

    韩文清狠狠的吻着叶修的唇,叶修对上老对手的时候,从来没有屈服两个字可言,他被韩文清压在身下,努力的抬起头咬上韩文清的唇,毫无章法的啃咬。韩文清被叶修咬的嘶了一声,一翻身让叶修坐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叶修的屁股上。

    叶修一下子被打蒙了,捂着屁股看着捂着嘴唇的韩文清,嗷的一声就要扑上去跟韩文清同归于尽。

    韩文清看着叶修活泼的模样,沉沉的笑着。

    他把人揽进胸膛中,蛮横的把叶修的脑袋扣在自己胸膛上。叶修不安分的拧着身子,拧一下就被韩文清打一次屁股。叶修挣不开韩文清的束缚,只好安安分分的躺在韩文清的胸口。

    叶修听到了韩文清的叹息声。

    轻轻的一声,就是初春的风、夏时的凉、晚秋的云、深冬的绿。

    叶修懵了懵,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韩文清的衣扣,不小心扒掉了一个连忙小心翼翼的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不敢让这个霸王知道。

 

    韩文清突然间猛地将叶修掀翻在了床上。

    一个小时前,韩文清收到了叶修的那句『我们见一面』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叶修两个字。韩文清本来就住在叶修周边店的商场一旁的酒店,不多时就赶到了商场,看到了滔天的火光。

    几乎是不能思考的,韩文清不顾商场工作人员的劝阻,直接就冲进去,脑海中只剩下一句:叶修还在里面。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刺激了韩文清的大脑皮层、或者是叶修含糊不清的态度默许了韩文清的动作,韩文清直接把人待回了自己居住的酒店。

    进门就直接把人按在怀里,浓浓的亲吻上叶修的唇。

 

    韩文清一边啃咬着叶修的唇,一边沉沉的问,

    「叶修,你什么态度?」

    叶修的回答是仰着头一口咬在韩文清的脖子上。

 

    

    蚁窝

 

    叶修有点困,但想着还有话没有跟韩文清说明白,就强自撑着精神,拿过韩文清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开来玩。

    一下子就看见了韩文清的手机桌面。

    那是第二赛季的叶修,叼着烟伸出了一只手,笑眯眯的问韩文清要打火机的模样。不知道被谁从侧面偷拍报告给了吴雪峰,挨了老大一顿骂。韩文清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这一张照片,一直保存到现在。

    让叶修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眶发热。

 

    韩文清出来的时候,叶修自己一个人卷着被子抱着手机在玩在线小游戏,没两分钟韩文清就收到了停机欠费的短信。韩文清皱着眉把叶修摆平在床上,自己也擦干了头发躺上床。

    刚躺好叶修就滚进了韩文清的怀里,从下而上的看着韩文清,眼神狡黠而明亮,像极了当年问韩文清要点火的嘉世小队长。竟然让韩文清突然升起了逗弄叶修的念头。叶修仰着头问,

    「老韩啊,原来你喜欢哥这么多年啊。」

    韩文清把人搂着,

    「关你屁事。」

    叶修被噎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有话就直说,怎么突然间自己还喜欢迂回了。叶修思考了半分钟之后,认真的仰着头,靠在韩文清颈边毛绒绒的,

    「老韩,我喜欢你。」

    韩文清在叶修看不到的地方蓦地弯起了唇角,紧紧的揽着叶修的腰,

    「关我屁事。」

    叶修唇片一卷就开始开嘲讽,掐着韩文清的乳头不放手,

    「那你追到B市来是为个鸟蛋啊!」

    韩文清撩下了叶修的手,结结实实的把人按在怀里,

    「一如既往。」

 

    叶修被韩文清正经的逗得笑了个爽,乐不可支的趴在韩文清的胸膛上笑出了眼泪,恍然就像当年张狂快乐的嘉世斗神。

 

    韩文清以前的时候也会跟叶修互开嘴炮,只是每次都输得太丢人,索性就沉默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对上叶修让韩文清觉得自己嘴炮的功力见涨。

    他揽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叶修,突然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想起叶修总会变得温柔的心情再见到叶修之后全部被叶修这张嘴刮了个干净。真是个克星。

 

    叶修还是最初的叶修。

    韩文清在面对叶修的时候,也总会变成最初的韩文清。

    初心不改、一往无前!

 

  

 

 

   

    周叶结局篇

 

 

 

 

    

 

    周泽楷手里提着香菇瘦肉粥。

    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塑料碗中传来的阵阵香气有些冷了,周泽楷熟练的把塑料碗里面的粥用一个玻璃碗倒了出来,然后放进微波炉中加热。

    三分钟。

    前辈是猫舌头,烫的东西不吃。

 

    然后又从冰箱中拆开一盒纯奶,倒进玻璃杯中一杯加上一颗冰糖一杯什么都不加,用勺子搅匀之后放进微波炉中加热。

    『叮——』的一声,微波炉的戏份宣布杀青。

    周泽楷把两杯牛奶端出来放在桌上,轮回宿舍区的条件在联盟中都是数一数二的,特别是周泽楷这种摇钱树级别的。叶修当时看见的时候,就像是忧国忧民的叶政委般摇了摇头感叹联盟的腐败。

    一房一厅带厨房,比起兴欣的两人间简直不知道好上多少。

 

    周泽楷刚坐在沙发上没两分钟,就听到了门锁的响动声音,叶修拎着一身水走了进来。周泽楷皱了皱眉连忙走回浴室拿大毛巾出来把人裹上。

    叶修已经迫不及待的捧着散发着热气的香菇瘦肉粥开始吃了,周泽楷直接从身后用大毛巾把人包在怀里,刚皱了皱眉准备说话,就被叶修笑眯眯的伸过来的一勺子粥收买了嘴巴。

    周泽楷乖巧的伸过头咬上勺子,将那暖暖的粥吞进口中慢慢嚼咽。叶修三两下的吃完粥,然后捧着加了糖的热牛奶窝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滋滋滋的喝着。自在的窝在周泽楷的怀里拧了拧,任周泽楷用毛巾擦着他半湿的头发。

 

    「前辈,淋雨。」

    叶修舒服的闭上眼睛,在周泽楷的下巴蹭了蹭,就像一只回到家全身都放松下来的懒散猫儿,对于自家恋人委屈的质问,轻轻的哼了一声就把头沉沉的埋在周泽楷怀里装死。

    周泽楷不依,把人从怀里刨了出来,抵着叶修的额头,那双璀璨明亮的黑眸闪啊闪,

    「叶修,过分。」

    叶修表示自己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心脏的符合好大。怪不得比赛的时候选手席要隔开,不然看到周泽楷这双电眼,十有八九都会手抖。叶修讨好的抬起头,张开嘴含上周泽楷的唇,

    「下次不会了。」

 

    空气就像一瞬间炙热了起来。

    周泽楷直接把手探过重重衣物贴上了叶修还是冷冰冰的肌肤,掌心炙热的温度让叶修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踢踏着双腿把鞋子踢掉,半湿的裤子也被褪了下来,直接扔在地板上。

 

    跟叶修确定关系,那是两年以前了。

    周泽楷不会忘记那天在冒着大火的商场中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叶修,他不顾周围的骚动,疾步上前把人紧紧的拥在怀里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落了下来。

    浓浓的翻滚着的烟雾、吵杂拥挤的人群、消防车呼啸而来的尖利警报声,在周泽楷的耳旁全都化成了齑粉。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有着浓烟熏出来的黑色痕迹和被熏得红肿的眼角的叶修,嘴唇好像因为高温和紧张干裂了一点,唇瓣一张一合,

    「小周,要不要和哥处处试试看。」

    周泽楷的回答是直接把人拥进了怀里,狠狠的咬上叶修的唇。

 

    这两年来,周围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了退役的叶修和现任的联盟第一人走到了一起。众人都很默契的将这件事烂在腹中,连神之领域的轮回公会的会长三界六道都习惯了叶神在自家公会中上跳下窜的样子。

    只是周泽楷觉得还不够,这让他始终觉得不太真实。

    恍恍惚惚的就像是一个美好但却不真实的幻境。仿佛过往好多年那酸涩的单恋不存在,抑或是这两年幸福的生活是一场梦。

 

    直到那天被苏沐橙点破,

    「叶修有没有说过爱你啊?」

 

    没有。

    没有。

    没有。

 

    周泽楷并不是会纠结细枝末节的人。

    现在叶修是他的,现在叶修在他身边,现在叶修眯着眼睛享受的接收着自己的亲吻,现在叶修主动的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中胡乱的抚摸着。

    原本这就够了。

    只是那天苏沐橙说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

    每天每天的,当周泽楷闲下来把叶修拥进怀里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人从没有说过爱自己。哪怕是做的最激烈的时候,周泽楷不断的重复那句『叶修我爱你』换来的也是叶修那句软绵绵的『小周乖啊』。

 

    不老歌

 

    要问叶修为什么会选择跟周泽楷在一起的话,其实叶修也不清楚。

    叶修只是记得,始终记得当年站在自己的面前,倔强而坚定的说着『前辈,我喜欢你』的腼腆青年,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让叶修的心头大悸。还有那告白时候的一吻,叶修竟然能够感受到周泽楷的心事千钧、爱逾重负。

 

    周泽楷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叶修,叶修在皱着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半晌,叶修从床上爬起来,圈住了周泽楷的腰。

    「小周,你在吃醋吗?」

    周泽楷迷茫,两人的对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他沉默的摇了摇头。在叶修看来怎么样都是委屈的表情。枪王大大无论在赛场上这么拉风,怎么私底下无论过了多少年还是跟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像极了当年在轮回被排挤的腼腆新人,所以叶修才情不自禁的为周泽楷出头,说出了那句被周泽楷惦记了很多年的『不要评价你不了解的事,不要评论你不了解的人』。

    叶修抓头毛,他想驱散恋人眉间的那一缕淡淡的不安和忧愁,却找不到门路。周泽楷又不会说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叶修只好自己一个人琢磨。

    一个是说不出口,一个是心想不到。

 

    叶修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就像仲夏夜中露台骤起的一阵清风,就像炎热的午后那一杯冒着气泡的柠檬苏打,就像夜里低飞闪烁着的萤火虫。让周泽楷的心密密麻麻的痒,他情不自禁的坐在了床边,坐在了叶修的身边。

    周泽楷近似痴迷的看着叶修的侧脸,叶修心想,直到最后还是拿这个家伙没办法。

    叶修伸出手摸了摸周泽楷的脑袋,笑眯眯的说,

    「小周乖啊。」

 

    周泽楷认真的凝视着叶修的双眼,然后蓦地笑开了。就像午夜寂静盛开的白昙,像清晨枝头新绿的嫩叶,像大雨过后池底探头探脑游出来的小鱼。让叶修突然就红了脸。

    周泽楷用脑袋蹭了蹭叶修的手掌,他没看错,叶修的眼底那跟自己一样的感情。有宠爱、有无奈、还有心疼,更多的是叶修自己都梳理不轻的爱意。

 

    枪王大大高兴得就像一个小孩子,直接扑上去把头埋在叶修的胸口。眼眶在叶修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湿润着,长期以来,被自己判定为是单方面的情感突然间得到了比自己意料之外更多的回应。叶修感觉周泽楷一扑过来把自己的腰都撞断了。

 

    周泽楷因为叶修衍生出来的痴狂,每一分都得到了回应。

    所以,就让这两个笨蛋恋爱吧。

 

 

 

 

 

 

    喻叶结局篇

 

 

 

    喻文州毫不留情的把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叶修摇醒,叶修糊了糊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爬到喻文州的大腿上接着昏昏欲睡。 

    G市的下午三点真的太适合睡觉了。真的不怪叶修懒的。

 

    喻文州毫不客气的那冰镇酸梅汤去冻叶修的耳朵,叶修被冻得整个人都醒了过来,只是眉眼间都还带着刚刚清醒的迷蒙倦意。他砸巴砸巴了嘴,感觉嘴巴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他舔了舔唇片,

    「文州,要喝。」

    喻文州没理人,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喝着酸梅汤,手里捧着ipad看着新闻。半晌没人理自己,叶修挠了挠头自己爬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掐喻文州嘴里的吸管。喻文州把平板扔在了沙发上,在叶修把吸管叼进自己嘴里之前,探过头去贴上叶修的唇,唇片轻启,直接将口中含着的冰镇酸梅汤渡了过去。

    冰凉的液体让叶修打了一个激灵,酸酸的还带着丝丝的甜味,叶修张开了唇片,伸出舌尖主动的吸允更多的汁水,直到液体被尽数吞咽,喻文州却猛然嘬住叶修的舌,拖入自己的口中吸允。唇舌的交缠间带着丝丝的凉和甜,又再度一丝丝的被他们化成暧昧。

    叶修的唇片柔软,含入口中就像滑嫩的果冻,让喻文州情不自禁的想要更多。他俯下身子把叶修压在了沙发上,偏过角度更深的将舌头探进叶修柔软甜蜜的口腔中,啃咬着叶修薄薄的唇瓣。叶修的喉咙中发出了滑腻的呻吟,呼吸变得急促,手掌按在自家恋人的胸膛上推拒着太过火热气息的侵占。

    喻文州的唇舌火热,衔住了叶修的舌尖肆意咂弄,叶修的舌尖被吸允的酸麻,下意识的要缩回口中,又被喻文州强硬的卷出来,抵在口中竭尽全力的厮磨。

 

    等到喻文州好心的放开叶修的唇片的时候,联盟教科书已经被允吻得失神了,只能用白得像葱管一样的指尖紧紧的攀着喻文州胸前的衣服喘着气。

    喻文州的眼底闪过一丝愉悦,叶修并没有错过,他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不怀好意的抬起膝盖蹭了蹭喻文州的已经鼓胀的部位,舔了舔自己已经微微红肿的唇片,

    「文州大大是要白日宣淫?」

    喻文州轻轻瞥了叶修一眼,从叶修的身上翻了下来,端过桌上的酸梅汤继续喝,依旧拿着平板在翻翻翻,一副不想理叶修的模样。叶修自讨了没趣,又巴巴的爬了起来,抢过喻文州手里的酸梅汤喝,喻文州也依旧是翻翻翻平板,根本不理人。

 

    叶修瞅了喻文州一眼又一眼,而喻文州始终不动如山。

    刚从蓝雨训练营回来不过两个多小时,傍晚的时候喻文州又被一通电话叫了走,好像是队里面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出门。

    叶修趴在电脑桌面前,呆呆的想。

 

    叶修唾弃了自己一番之后,果断的爬起来去翻冰箱,拿出了四个鸡蛋和几颗小葱、半根胡萝卜、一根火腿肠。他吧嗒吧嗒的跑进厨房,淘了米放进电饭锅里面开始煮。

    厨房一直是喻文州的领地,在两人在一起之后,生活上的事情一直都被喻文州料理得妥妥帖帖,就连胃也被喻文州收服得毫无怨言。叶修拿着菜刀把胡萝卜和火腿肠切成丁,小葱过水了之后也切成葱花。他的手灵巧的很,在以前三餐不继的时候也时常下厨,后来越来越懒终日吃泡面度过。

    等到准备工作做好了之后,电饭煲吐出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叶修擦了擦手,连忙从橱柜里面拿出碗和碟子装好切丁的蔬菜,跑到冰箱里面又翻出了几个苹果和梨,从网上翻出教程做起了水果沙拉,反正冰箱里面什么都有。

    苹果和梨被切成块状,装进了玻璃盆子里,叶修觉得有点少,就翻出了几个猕猴桃切片也扔了进去,倒了酸奶进去之后叶修还得瑟的在上面摆了几个樱桃,端着盆子就像成果展一样放在了饭桌上。

    电饭煲的工作宣布完成,叶修掀开盖子,被蒸腾出来的热气烫得吱哇乱叫,等热度散去了一点从橱柜里面拿出勺子和大碗,将米粒全都勺出来倒进已经烧热油的锅中,白皙的米粒立即被翻炒出金黄色的光泽。叶修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循着记忆做着蛋包饭。还鼓捣出了番茄酱在金黄的鸡蛋上写下了『情人节快乐』几个字。

 

    大概是昨天七夕,而自己回了家连电话都忘记打,最后还抢了蓝溪阁的boss,所以喻文州今天才给自己甩脸子吧。

    把两人份的蛋包饭端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叶修开始有点小期待看到喻文州回到家时的表情。

 

    喻文州回来的时候,叶修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战队今天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喻文州五点多被叫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罕见的没有看到叶修在玩游戏,喻文州敏感的捕捉到空气中有点冷掉了的饭菜香气。

    他难得讶异的睁大了双眼,唇角无可抑制的上扬了起来。轻声的走到饭厅,一眼就看到了摆放整齐的蛋包饭和水果沙拉。

    喻文州伸手掩着自己明显上扬了的唇角,他下午的时候晾一晾叶修,实际上是有七夕却完全没得到恋人消息的赌气,但是没想到能够收到这么好的效果,蓝雨的战术师在这一瞬间就决定了这一招以后可以偶尔用一用。

 

    他坐在餐桌前交叠着双腿,拿过勺子一勺一勺认真的吃着蛋包饭,说实在的做的有点糙,叶修也老是忘记自己不喜欢胡萝卜。可是喻文州吃得很开心,有点咸、分量看起来也是两个人的宵夜,喻文州吃得干干净净。并且决定把水果沙拉藏起来,明天自己吃。

 

    叶修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湿热的吻不断的落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睁开眼逆着光影不太看得清,鼻息间时喻文州的味道,他迷迷瞪瞪的伸出手环住喻文州的腰,抬头舔喻文州的唇角。

    两人缠绵的交换了亲吻,喻文州舔了舔叶修的下巴,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扯着懒洋洋的叶修去洗澡。叶修经过饭厅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要扯着喻文州往饭桌的方向走。

    喻文州从背后拥住叶修的腰,头靠在叶修的肩窝中暧昧的吐着气,

    「我吃完了,有点咸。」

    叶修回头像摸小狗一样摸喻文州的肚子,那可是两人份的,叶修瘪瘪嘴,

    「我还没吃晚饭呢!」

    喻文州咬上叶修的唇,

    「我们先吃点别的。」

 

    

    不老歌

 

    半夜的时候,被饿醒的叶修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数落着无辜的蓝雨,喻文州从厨房里面探出了一个头,

    「叶修,要蛋花还是要整个蛋?」

    叶修揉着酸疼的腰肢,随便套上了喻文州扔在一旁的蓝雨队服和平角内裤赤着脚就走到厨房,从身后扎到喻文州的背上蹭了蹭,

    「要两个蛋,一个蛋花一个卧在碗底,还要火腿肠。」

    喻文州用筷子挑着已经开始冒泡泡的面条,

    「好,你去等着。」

 

    喻文州在煮面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饭桌旁软塌塌的男人,他趴在桌上脸蛋被压得变形,一只手还在揉着腰,葱管一样的手指衬在蓝雨那蔚蓝色的队服上是那么的好看。

    蓝雨的战术师看着小锅里面咕噜咕噜的面条,撒下了一把葱花,谁叫叶修不记得自己不喜欢吃胡萝卜,算是礼尚往来,不算是报复。

 

    喻文州对上叶修,衍生出来的占有欲每一分都被叶修磨平。因为家庭的缘故叶修不能只属于喻文州,于是喻文州决定,喻文州属于了叶修。

 

 

 

 

 

 

 

    王叶结局篇

 

 

 

 

    这大概是王杰希一生中最贴近死亡的这一刻。 

 

    商场后面传来更大的爆炸声,火势波及了商场的暖气供应管道,即使阀门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便被拉下,也难以抵挡如漫天的大伙摧枯拉朽之势。

    人群中的骚动更加的激烈,大部分人都开始不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开始推搡着上前。不断的身后的大火蔓延,即使隔着人群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炙热的温度拷打在每个人的脊柱,昭示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味道。

 

    王杰希在爆炸的这一瞬间,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抱紧他的叶修。

    用自己的怀抱将叶修牢牢的隔绝骚动暴躁的人群、挡开高温的炙烤。牢牢的把他的叶修抱在怀里。

    王杰希叫了一声,

    「叶修。」

 

    叶修,叶修。

    这两个字好像都受到了周围的高温影响,由王杰希那被高温蒸烤得干涩的唇齿间发出,喉结的上下滚动还有胸膛的轻微震动,通过这个紧紧的怀抱,一一传达给叶修。

 

    消防车来得及时,商场中的人群尽数被转移了出来。王杰希是开车来的,来到现场的时候火势已经爆发,他随手便停在了路边,连门都没关就狂奔进了商场。没被顺走也是人品好。

    处在劫后余生状态的两人坐进车里也是一时无言。

    王杰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油门一踩就往微草的方向走。商场离微草不算远,不多时王杰希的车子就像深海的鱼那般滑入了微草的地下停车场。

 

    打破两个人沉默的是亲吻。

    王杰希大力的拽过叶修,让叶修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调下车座的高度,仰起头就啃上叶修的唇。

    叶修的手臂缠着王杰希的脖颈,白皙细嫩的手指穿插进王杰希的发中,热烈的回应着王杰希的吻。叶修主动伸出艳红的舌头,去舔舐王杰希那干涩的唇角。王杰希咬了咬叶修的舌尖,在叶修轻轻的痛呼声中一巴掌拍在叶修的屁股上。

    王杰希轻轻的笑,

    「缩回去,不要你亲,我自己来。」

 

    不知道是谁的手先伸进了谁的衣服里面,这个亲吻一发不可收拾。

    王杰希粗暴的扯开了叶修的衬衣,将手直接伸进叶修的衣服里面胡乱的抚摸,修长有力的指节来到叶修的脊背一寸寸的往下按。

 

    叶修的脊背是软塌塌的,白白浪费了178的身高。没精打采的叶修看起来都没有精力四射的黄少天高。可是叶修的脊背长得很好,挺拔漂亮,即使被他歪歪扭扭的折腾这么多年少时被拘束得极好的底子也还在。坚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却能够挑起最完整最富有活力的那一片天。

    脊柱的每一寸骨节都被王杰希缓慢的抚摸着,那指节带着温和却疾风骤雨的力量,让叶修一寸一寸的软在王杰希身上。

    王杰希伸出舌尖侵占着叶修的口腔,嘬着叶修的舌尖咂弄,时不时搔刮着柔软的舌根,偶尔挑逗一下敏感的上颚,牙床被舔舐的感觉让叶修舒服得眯起了双眼。舌页的交缠让口腔分泌出了大量的唾液,来不及吞咽回口中的晶莹液体顺着两人交合的唇角荡成情色的银丝,滴落在王杰希的领口。

    叶修有样学样的把手探进了王杰希的衣内,温度偏低的手指触及到王杰希炙热的胸膛,仿佛白皙的指尖都被染上了暧昧的红。叶修把掌心贴在了王杰希的心口。掌心下是王杰希强而有力的心跳,就像赛场上的王不留行,有他在微草就不会输。

    王杰希放开了叶修的唇,相黏的唇分开立即发出了响亮的水声。在这个狭小的车厢内异常的清晰。王杰希握着叶修的手腕,将叶修贴在自己胸口的手拿到面前,伸出舌尖细细的舔舐着叶修的掌心,顺着叶修掌心的姻缘线,那粗糙的舌尖似乎舔在叶修的心尖上。

    叶修就像是被火烧着了那样,猛地蹦起来把手藏在自己的身后,跳得太猛了头撞在车厢的顶上让叶修龇牙咧嘴的疼。

 

    王杰希毫不客气的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件事王杰希做起来也是意外的顺手。叶修恼了就要扑上来,王杰希凑了上去舔了舔叶修的唇角。

    叶修的唇线很美,不过是在没有开嘲讽的前提下。细细的抿起来的时候,就像是航班在湛蓝的天幕中留下的飞行轨迹也像是海豚高高跃起的矫健身姿。

    王杰希紧紧的揽着叶修的腰,偏过头去咬叶修莹润的耳垂,

    「去我房间,嗯?」

    那尾音带过了没有说出来的露骨欲望,顺着叶修的耳廓在叶修的大脑皮层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王杰希没有等叶修回应自己,打开车门用自己身上的外套把叶修拥起来就往微草宿舍区的方向走。此时正式训练的时间,微草安静得就像无人到访的阳光花园。

    穿过中央小喷泉广场的时候,喷泉在空中滑出美丽的轨迹,两道弯曲的水柱呈爱心形,像是庆祝的欢歌。让王杰希又无法抑制的把叶修按在自己的怀里紧了几分。

 

    不老歌

 

    半晌叶修才回过意识来,恹恹的埋在王杰希的颈间不说话,一看就是被折腾的狠了的样子。王杰希翻身下来弄了热帕子来帮叶修清洁了身体,再抽去粘腻成一片的床单,才翻身上床抱着昏昏欲睡的叶修。

    叶修枕在王杰希有力的臂膀上,听着王杰希激烈运动过后的心跳,两个人的手掌缠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讯号。叶修缓过了神来,第一次做爱,让叶修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散了。他慢吞吞的趴在床上,伸出手拍了拍王杰希的胸膛,

    「大眼,我的烟呢?」

    王杰希从床头的另一边抽出了一包被捏得皱巴巴的烟塞到叶修的掌心里,叶修伸出两只手慢慢的抚平烟盒上的褶皱,王杰希告白那天被自己捏出来的褶皱,弄好了之后才偏过头来看着王杰希,

    「大眼,烟都过期了。」

    王杰希的手臂环上叶修的腰,

    「叶修,我喜欢你。」

    叶修的身体轻微的一阵,似乎那天王杰希的那句『你要不要我』留下的刺痛还在,他凑近王杰希,用鼻尖蹭了蹭王杰希的鼻子,

    「大眼,我也喜欢你。」

    王杰希一瞬间翻脸,把叶修手里握着的烟盒抽了回来,叶修立即巴巴的滚上去抱住王杰希的腰,笑着叫,

    「是杰希。」

 

    王杰希这一生放弃的东西很多,包括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魔术师的打法。直到最后,王杰希的固执只留在了一个地方和只留给了一个人。

    他和他的王不留行依旧无可阻拦的,扛着微草,向前飞去。只不过今后的王杰希还牵着叶修的手。

 

 

 

 

 

 

 

    黄叶结局篇

 

 

 

    叶修叼着烟,蹲在椅子上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拉着兴欣的大部队在神之领域里面把霸图打成了筛子。等了半天不见自家恋人从浴室里面出来,叶修伸头就冲着浴室喊了一嗓子, 

    「黄少天你好了没啊!」

    浴室里面就像在打仗一样,乒乒乓乓的响,叶修啧了两声,把队伍交给了魏琛,键盘一推就往浴室的方向蹭。

 

    还没来到浴室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卧槽卧槽卧槽,小点你过来!我保证不把你做成狗肉煲!」

    「汪!」

    「你还凶我!跟叶修一个德性一个德性!快点过来,要洗澡洗澡,快点过来,我还要跟叶修PKPKPK,没空理你!」

    「汪汪!」

    「小点!你敢踢水给我!我跟你没完没完!快点道歉今晚还给你肉吃,不然就让你吃青菜一周!过来,洗澡!」

    「汪汪汪!」

 

    叶修倚在浴室的门上,看着第N次物种战争。

    浴缸里面,黄少天挽起了裤脚站在浴缸里面,整个浴缸里面都是宠物专用沐浴露搅和出来的泡泡,一直白色的小奶狗灵活的在浴缸里面游来游去,白色的泡沫堆在小奶狗乳白色的毛发上,看起来就像一个毛绒绒的玩偶小狗。

    画面的另一个主角,穿着一件蓬松的灰色运动裤,腰际有一圈灿烂亮眼的绿色,上半身是一件小黄人的T恤,双手满满的都是泡沫,脸上还带着狼狈的水渍,一头向来打理得很好的金色头发此时也是乱糟糟的,小虎牙生气勃勃的向那只小奶狗宣战。

 

    机会主义者逮到了机会,一个猛地倾身两只手死死的把小奶狗按在了浴缸里,毫不在意弄湿自己的衣服一屁股坐在了浴缸里,把小奶狗按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开始搓洗,

    「哼,就不信本剑圣搞不定你!本剑圣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帮你洗澡还不快点过来过来,知道这是多少狗求不来的殊荣吗?你知道吗?!」

    小点就像要被扒皮抽骨那样呜咽着挣扎,特别是发现了靠在门边的叶修叼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人一狗的时候,挣扎的愈加的欢,把整个画风都扭转成黄少天虐狗的方向。

    黄少天脸上还糊着可笑的泡沫,一看到叶修站在浴室门口,再看到手下面的小点在尽全力的装可怜,顿时大怒,这只奥斯卡点太过分了!公报私仇的黄少天揪住小点的尾巴狠狠的搓,小点就像一瞬间断气了那样,高叫一声就嗷的像一块狗肉那样了无生气的趴在了黄少天的大腿上。

 

    叶修直接把烟给掐了,看着浴缸里面上演人与自然的一人一狗,眉毛一挑薄薄的唇片一卷就开嘲讽,

    「你们俩烦不烦啊?每次洗澡就闹成这样。」

    这句话一出,浴缸里面的两个顿时就安分了。小点开始乖乖的洗澡,再也不挣扎了乖乖的往黄少天的怀里蹭,黄少天也放开了掐住小点的手,手势轻柔得跟稀罕儿子那样给小点洗毛,一派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

 

    门铃叮咚叮咚的响,叶修吧嗒吧嗒的跑出去,大概是订的外卖来了。黄少天也快速的帮小点洗个战斗澡,然后扔在一旁的洗手盆里面跑着,自己也冲了几下水围上浴巾再用毛巾裹着小点也跑了出去。

    叶修已经把方便盒摆满了小茶几,咬着筷子开始吃饭,黄少天点了四个菜,鱼香茄子、酸甜排骨、清蒸鲈鱼、冬瓜瘦肉,都是叶修喜欢的菜色。叶修飞快的用筷子挑出菜里面的葱花,然后夹起一丝茄子塞进嘴里,

    「黄少天你快点啊,不然我吃完了啊。」

    黄少天拿着吹风筒给小点吹毛,为了省事直接开了最大风力,小点立即被吹成了杀马特点,吹得毛发的根部都差不多了之后,黄少天立即扔下吹风机,小点也一咕噜的站起来,啪嗒啪嗒的跑到小茶几旁蹲了下来。

    叶修撕了半边饭盒给小点盛了点饭肉,黄少天夹过一块酸甜排骨就塞嘴里吭哧吭哧的咬,骨头吐进小点的饭盒里被小点龇牙咧嘴的瞪,黄少天瘪瘪嘴用筷子指着小点对叶修控诉,

    「你看你看叶修你看,小点还是狗吗不是吧不是吧!连骨头都不吃!太娇气了,老叶老叶你们家怎么这么养狗的!」

    叶修用余光把黄少天从头到脚的鄙视一遍,手中的筷子指点江山,快速的把酸甜排骨里面的骨挑到黄少天饭盒里,剩下的全都倒进自己的饭上面,二话不说就开吃。黄少天被气得吱哇乱叫。

 

    一顿早餐+午餐吃完,两人一狗翻着滚圆的肚皮懒洋洋的不想动。

    叶修靠在沙发上微微眯起了满足的眼,又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的肚皮,黄少天咂了砸嘴,二话不说的就缠上去,把叶修拖到自己怀里,脑袋搁在叶修的肩窝毛绒绒的蹭来蹭去,叶修不自在的转了转脖子,伸手一巴掌糊在黄少天的脸上,

    「啧,黄少天你烦不烦啊。」

    黄少天哼了一声,张嘴就咬在叶修的耳垂上,叶修吃痛的嘶了一声,黄少天得意的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印,

    「叶修叶修,我又想操你了,憋太久了别死人了,赛季还有好长才结束,你什么时候才给我操为什么不让我操?」

    叶修伸手摸了摸黄少天的脑袋,

    「矜持点,少天大大。做多了会肾虚手软的,下周还要对战轮回呢,小心小周的枪突突突突把你打残。」

    黄少天慢慢的往下舔,蓝雨刚结束了微草主场,从B市飞回来,从新赛季开始黄少天就回到了以前在和尚庙的生活,因为叶修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把自己踢下床。

    这次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周的时间,总该没时间拒绝自己了吧!

 

    黄少天锲而不舍的在叶修的肩窝上蹭,

    「叶修叶修,我想操你了想操你了,好想你好想你好想操你!」

    叶修伸手去身后隔着黄少天身上的大浴巾揉了揉黄少天那剑拔弩张的部位,

    「少天大大不要像饿了几十年那样啊,等赛季过了再说。」

    黄少天才不理人,直接把叶修按在沙发上啃,两只手就开始扒叶修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扔到地上,叶修挣扎了半天还是被拔了个精光。黄少天认真的伏在叶修的胸口种草莓。突然间抬起头来,对着趴在一旁呈石膏状的小点说,

    「你回房间睡觉去。」

    叶修一脚蹬黄少天,被黄少天顺势捞过膝弯缠在了自己的腰上。小点呆了半晌,然后慢慢吞吞的站起来扭着歪歪扭扭的小短腿迈着外八字走进了房间,那姿态像极了叶修。

    黄少天看着小点,笑趴在了叶修身上。叶修怒,立即开始推黄少天的脑袋,黄少天嗷嗷的手脚并用的趴在叶修身上,脑袋胡乱的蹭,像极了粘人的金毛大犬。

 

    不老歌

 

    叶修把黄少天轰走,自己一个扶着腰走进浴室清洗。黄少天从地上捡起了浴巾缠在自己的腰上,把叶修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却发现少了一件小的。

    黄少天怒,气鼓鼓的走进小点的狗窝旁边。小点听到有人接近的动静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一看就知道是叶修家的狗。黄少天伸手毫不客气的把小点翻了个跟头,果不其然就在小点的窝里面找到了叶修的内裤。

    黄少天攥着内裤,对着小点龇牙咧嘴,

    「敢跟我抢人,你完了小点我给你十秒道歉,十九八七,我跟你说我生气起来很可怕的,六五四,一山不容二犬下次再觊觎老叶我就把你做成狗肉煲,三二一……」

 

    「黄少天你在那干啥?」

    叶修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浴室的门口,黄少天和小点第一时间握手言和,

    「没啥!」

    「汪!」

 

    黄少天逆着光影看着站在衣柜前穿衣服的叶修,一肚子坏水的老叶。他曾经历了漫长的克制,只为了能够把这个人拥在怀里不给别人半分窥探的机会。

    他现在不需要克制了。

    黄少天上前几步从身后抱紧叶修,

    「老叶,我还想做。」

    叶修赏了一个手肘给黄少天,黄少天笑得比G市初夏的阳光还要灿烂。

 

 

 

 

 

 

 

    双叶结局篇

 

 

 

    这一年的5月29,叶秋终于把这个招猫逗狗的哥哥绑到马尔代夫来过生日,只有两个人的生日。 

 

    叶修一下飞机就整个人挂在叶秋身上,马尔代夫的阳光对于叶修这种常年不见光的人来说就是杀虫剂,一洒到身上就感觉失血的Debuff就像脱肛的野马,一阵阵的眩晕完全停不下来。

    叶秋提着简易的行李,身上还挂着个叶修。艰难的走出了机场上了一辆出租车就往预定了酒店的方向去。

 

    来到酒店拿到房卡推开房间门看到房间里面的布置的时候,叶修就想回国。这他妈搞个蜜月套房是什么鬼?

    叶秋捏着叶修的护照淡定的拎着行李走进去,一把也叶修拖了进来。叶修挣扎了半分钟后,终于抵挡不住大床的诱惑,可耻的屈服了,一边蹬掉自己的鞋子一边往床的方向爬,被叶秋一巴掌拍去浴室洗澡。

    叶修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没晕过去。汗味、密闭空间留下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那叫一个酸爽。打了个哈欠,叶修慢慢的拧向浴室,叶秋似乎准备订客房服务,叶修一回头就让叶秋别忘了给他订一包烟,被叶秋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叶修走到了浴室,咂了砸嘴。觉得叶秋是越来越腐败了,这浴室都差不多有当年的兴欣训练室那么大了。

    他打了打哈欠,快速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跳进浴缸里面,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使用方式。浴缸里面盛满了温水,泡得叶修舒坦得呻吟了一声。一旁的卡槽上还放着几个小瓶子和一篮新鲜的花瓣。

    肥厚的红蓝玫瑰花瓣被放在繁花似锦的篮子里,叶修直接拿过来全都倒进水里然后拨了两下,也美美享受一把。卡槽里面的小瓶子被叶修翻来翻去,有透明的、红的、蓝的、黄的,叶修就像煮汤一样,一样洒了一点进去水里面,泡得浑身都舒散了下来。不禁感叹叶秋的钱真的没白花。

 

    叶秋等客房服务送来了之后都不见叶修从浴室里面出来,站在房间里面吼了一声让叶修快点的。

    叶修在浴室里面撇撇嘴,慢吞吞的从自己的美人汤中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叶修就觉得不对劲,大腿一阵阵的虚软、手臂好像也使不上力气,被热水泡着的时候没感觉,站起来之后叶修发现自己好像全身都在发烫。叶修刚想跨出浴缸,脚一软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手臂死死的抓着浴缸壁喘着气,骂了一声操手脚并用的要爬起来。终于够到浴巾将自己包起来的时候,叶修已经喘得不行了。

    感觉身上全部的血液都急速的往自己的下腹涌动,下身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

    叶修回头看了一眼浴缸卡槽放着的那些个红蓝瓶的液体,心里是把叶秋骂了几百遍,蜜月套房的东西不能乱用,叶修现在可算是懂了。

 

    「叶秋……叶秋……」

    叶修死死的抵在浴室的墙上,那些催情的香水叶修每瓶都用了一半,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下身硬得生疼,抵在柔软的浴巾上都能感受到一阵一阵的刺痛。

    叶秋听到了浴室里面叶修的呼声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叶修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双手撑在墙上,脊背弓了起来,似乎被情欲攻击的双腿都在颤抖。

    「哥,你干嘛了?」

    叶秋感觉自己的喉管一瞬间就干涩,下身忠实的做出了反应。

 

    叶修很少让叶秋碰他,尤其是在家的时候,叶修几乎是排斥与叶秋的性爱。只有在叶秋假公济私的带着叶修出差的时候,叶修才会愿意接受叶秋进入自己的身体。尽管当年的那场大火过后,叶修好像一瞬间开窍了直视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叶秋也从未感受到过叶修露骨的爱意,偶尔叶修投过来的宠溺包容的眼光,叶秋就能满足很久。

    现在看到这样的叶修,叶秋几乎是一秒就红了眼,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混账哥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老歌

 

    「叶修,我是谁?」

    叶秋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叶修回避着这个问题,

    「你是叶秋。」

    叶秋不依,叶修一天不能直视两人的关系,叶秋都不安着难受着,

    「叶修,我是谁?」

 

    「叶修,我是谁?」

    叶秋的声音不屈不挠的一遍遍响起,渐渐的染上了一丝哭腔,就像一个得不到安慰的小孩子,就像小时候被叶修欺负的狠了的叶秋。叶修感觉双胞胎就是个麻烦的东西,他竟然也能够感受到叶秋现在的心情,不安的、惶恐的、乱成一团的,都是叶秋承受着的。

    叶修狠狠地拉下叶秋的脖颈,撕咬着叶秋的唇。但终究是舍不得的又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着自己的牙痕,

    「你是我弟弟……你是我的叶秋……」

 

    叶修妥协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秋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这是自从小学之后,叶修就没看见过的,叶秋的眼泪。

    叶修手忙脚乱的要帮叶秋擦干净泪水,被叶秋捏着手腕的亲吻掌心。叶秋还埋在叶修体内的部分慢慢轻轻的蹭动着。叶修看见了叶秋哭过之后明亮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小时候才能看见的幸福快乐,仿佛还是那个出去做野外作业还会记得给自己抓一只蝴蝶回来的傻瓜弟弟。叶修抱紧了叶秋的身体,承受着叶秋在自己身体上制造的快感,

    「傻瓜弟弟。」

    叶秋咬了咬叶修的肩膀,

    「混账哥哥。」

 

    叶秋这个军区大院最著名的邻居家的孩子。被夸了无数遍的男子。栽在了自己的哥哥手里。他就像一个完美制造的机器,只把唯一的bug留给了叶修。

    叶秋衍生出不一样的渴望,叶修都满足了他。

 

 

 

 

 

 

    FIN.

 

 

 

    入全职差不多两年,入all叶八个月,真正开始写all叶是15年1月9日。写的第一篇all叶就是<衍生物>,虽然有点慢,质量也不高,79天,我拥有了一篇自己的5w字以上的完结作品也是蛮欣慰的。 

    79天也拥有了好多小伙伴,从写赤黑不到400粉到现在的差不多2400粉,2000粉79天真是吓die我。我我我真的没有高冷的_(:зゝ∠)_,你们说的求勾搭之所以没敢回应都是因为交际恐惧症orz。

    想要加QQ一起厮混下去的,可以私信我QVQ或者直接评论,我会会会加的,反正就是谢谢包容我的龟更和渣文了orz

 

    以上~

    今后一起浪!(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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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叶修[全职高手]整理:叶修的数个温暖人心的细节

北极圈|三河:

对的你没看错就是一锅心灵鸡汤。受上一条启发做的一点整理,欢迎补充!以及难免会有打错字,欢迎捉虫!感谢XD!

又名:我喜欢叶修的数个理由(的一部分)

整理的初衷是因为我一直认为,叶修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除了荣耀,在叶修心里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东西:)

 


 第二章 C区47号

 

“你不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你没有经历过。在联盟初期,职业选手可没有现在这么风光,大家都是勉强糊口,绝大部分都是兼职。在那个时代被刷下来的人是很惨的,大好青春都用在了游戏上,没有一技之长,之后的生活大多拮据。叶秋是那个时代的天才,凭借水平一路走到今天,但是,他有很多那样的朋友。”

“你的意思,他的财产很多都用来接济他的那些朋友了?”孙翔瞪大了眼。

“不错。”

 

 

第三十章 双开刷隐藏

 

不过副本过半后,田七三人算是放下心来了。高手兄水平这么高,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目空一切的高手,对于新人,他的耐心甚至比田七他们还要足。对于一些沉玉听不懂的指示,高手兄甚至会去给她解释那些专用术语。

 

 

第四十六章 轻而易举的荣耀

 

陈果自己都记不清在这张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有过多少次。经常是被冻醒后默默地爬回床上去。今次醒来,却发现自己暖暖卷在被窝里,被子的味道很熟悉,是自己的没错。还没醒透的陈果满以为自己是睡在床上,舒服卷着被子翻了一个身,咣一下就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掉地的陈果犹自抱着被子,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在沙发上。沙发不高,摔不出什么事,只是又好气又好笑。陈果抱着被子爬起身,看到小储物间的门关着,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新来的叶修做的。

 

 

第五十一章 藏不住的武器

 

(唐柔和叶修首次单挑)

唐柔的脚步却已经停了,站在那里出神。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好像都在等着一个什么重大的结果似的。陈果突觉旁边有什么动静,扭头一看,叶修在那对她又使眼色又打手势的,一看,这混账居然是在叫她把钱递过去!!

 

第五十四章 指点一下  第五十五章 超越攻略

叶修为唐柔整理攻略

 

 

第九十六章 因为你做错事

 

(刘皓、王泽、方锋然、陈夜辉几人到兴欣网吧)

“你们两个啊!”叶修突然开口。

刘皓立刻止住了笑声,他倒想听听叶修还会说什么,结果就见到叶修朝他摆了摆手,目光是落在他的身后:“让让,不是说你们两个。”

刘皓回头一瞅,身后是王泽和方锋然两个,但他又哪会再听叶修的话真的让到一边。结果叶修也没去理会,只是自顾自地道:“你们两个今天打得不好……”

……(叶修指出两人在三零一VS嘉世一赛的不足)

“还有你。”叶修望向刘皓,“孙翔在第二回时气势如虹一挑三的时候,你有没有意识到点什么?……”

“我……”(刘皓)

(叶修)“总是说你,因为你做错事;……实力,要有实打实的实力。加油吧!”

 

 

第一百零一章 三天时间

 

“呵呵,老板你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叶修望着陈果,心里挺有点感动。陈果这么阻止他,当然不是心疼电脑,也不是怕他耽误工作,就是纯粹出于关心。一天十几个小时全用在游戏,的确放谁眼里都会觉得不健康。陈果看着经常横眉瞪眼的,其实心地却是好的。

“真的?”陈果很意外,她居然在这家伙脸上看到了这么认真的神情。

“真的。”叶修重重地点头。

 

(陈老板也很温暖w)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最土的打法

 

“陪练?嘉世这是诚心要逼你走啊!”黄少天说,“但是你直接退役也太冲动了吧?……你起码过了转会期看不行再退役啊!”

“我转会了……沐橙呢?”叶修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 意外发现

 

相比昨天,她(唐柔)多坚持了20秒,她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昨天的每一场较量她都有录像。在刷完副本的后半夜,叶修把每一场都给她分析了许多问题。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来我往

 

“哦,是你啊!”比赛场里,叶修和乔一帆打着招呼。

“啊……我……”乔一帆怔住。

是你啊……这意味着对方是认识他的,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存在感了?而且是在叶秋大神的眼里,这可是和队长一样,甚至更神气的人物啊!

 

……

“有没有人建议过你换个职业?”叶修说。

……

“刺客这个职业发挥不了你的潜能。”叶修说。

 

 

第一百六十一章 高手不容易

 

“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东西?”叶修问。

“好啊!”苏沐橙飞快地又走回来了。

“我们这里有红烧排骨、香菇炖鸡、西红柿鸡蛋、酸菜排骨、鲜虾鱼等各种不同口味的泡面,您想来点什么样?”叶修问。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二分之一屏幕

 (整章其实都可以截出来!叶修这章特别温柔!)

叶修把面放那,坐回自己的位置,看到苏沐橙是在网络电视里找东西。

“要看什么?我帮你搜索。”叶修说着手放到键盘上。

……

 

两趟副本出来,电视剧一集看完,第二集过半,叶修感觉到左肩头一沉。

“睡着了?”叶修问。

“嗯……”肩头上的脑袋发出声音。

第三次副本继续,叶修的操作越发平稳。他的操作本就是连叼在嘴中香烟的烟灰都不会惊落。

副本推进着,电视剧播放着。

最终Boss倒下以后,第三趟副本通关,电视剧这一集也同时结束,片尾曲悠扬地从耳机传出,苏沐橙却没有催促叶修播放下一集。叶修侧头一看,裹得毛绒绒的姑娘眼皮已经合上了。

 

……


点开二十集,叶修把耳机递给苏沐橙。

“戴的耳朵都疼了。”(苏沐橙)

“声音放大点不要戴了。”(叶修)

苏沐橙调高了音量,耳机里先一步传出的是荣耀里逼真的音效,以及包子入侵的说话声。叶修这边却早已经点开设置,关了音效关了语音,随后打字……

……

显示器就这样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电视剧,一半游戏。

……

“有点冷……”苏沐橙缩了缩身子。

“当然了,你这一身只是伪装嘛!”叶修说着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到了苏沐橙身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次机会等你

 

你也是职业选手。

这种肯定,这种认可,对于乔一帆来说竟是那么的得来不易。而且出自叶秋这样的大神之口,更显得分量十足。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以退为进

 

“老韩同志,你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只是这样一场比赛而已……”叶修说。

“当然,我知道你任何时候都喜欢全力以赴。”叶修接着说。

“不过,是时候该慢下来了,你自己应该也已经感觉得到。”

 

(多年对手如朋友……)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大起大落

 

(唐柔在网游里被ID为“剑气所指”的玩家带人围攻)

“什么人?” 游戏里剑气所指视角转来转去地找人。

“网游嘛!遇到了麻烦就叫人啊,这不丢人。你看看这兄弟,占着优势还会找人来助阵,这觉悟,这意识,你要多学习啊!”

唐柔的脑袋这时候早转过来了,望着叶修在那侃侃而谈,声音从游戏里,游戏外,两个地方传进了自己耳中。

……

向来喜欢独自解决问题的她,头一次发现,在自己危难关头,有人突然这样拉自己一把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美妙。这样的心情,以前还真的没感受过啊!

 

 

第三百零二章 新秀挑战赛

 

(全明星开幕式用了全息投影)

 

现场!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现场!

其他观众尚在回味这些的时候,叶修早已经心思飞转地想到了这许多。这种变化,更多的是商业上的进步……

(新技术让叶修思考了联盟的未来)

接下来的一些赛事是否会采用这一技术?这是叶修迫切想知道的。

 

叶修心中的想法此时已经是得到印证,他更清楚这将是荣耀的一个新纪元。

 

 

第三百零四章 肩负起微草的未来

 

鼓掌的人中,甚至有两个站起来的身影。

选手席中的喻文州。

观众席中的叶修。

他们眼中的精彩,却不是这一场比赛,而是这一场比赛中王杰希的付出。

 

……

“很精彩的一场比赛!”叶修对身边的陈果大声说着。

……

“精彩精彩,是很精彩,快坐下!”陈果一边说一边拉叶修。

却不料叶修却是固执地站着不肯坐下,陈果扯了两下也没扯动。

 

(关于这段我只想说:叶修真乃性情中人!)

 

 

第三百零八章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乔一帆新秀挑战赛输给了李轩)

 

“不用质疑自己的才能。”叶修说着,“但你也别以为现在就能让人眼前一亮立刻招你入队。有潜质的人很多……荣耀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

“谢谢前辈。”乔一帆满怀感激地对叶修说着。

“加油吧!”叶修点了点头,转身已经准备离开。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夜不能寐

 

唐柔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突然又站住了脚边,回头来望着送她的叶修:“你离家出走,后悔过吗?”

“从来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抱歉。后悔的话,我早就回去了,都是一家人。”叶修说。

 

 

第三百九十九章 春节将至

 

“圣诞节还有棵树呢,春节不需要布置点什么?”叶修问。

陈果很是怔了一怔:“这个……我没想过。”

“太没有常识了吧?”叶修说。

“我一直是一个人,懒得弄。”陈果说。

“呃,今年不是了,我看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也去置办点年货?”叶修说。

“天气不错?刚才是谁说冷的?”陈果问。

“冷是因为穿得太少。”叶修冲上楼裹了件外套下来。

 

……

“追星是吧?不要急啊,最近她也放假,哪天约过来玩好了。”叶修说。

“哪天哪天?”陈果忙问。

“你想哪天?”

“每天!”

“……回头我问她。”

 

 

第四百零一章 临时住客

 

“而你(叶秋)呢?你就不一样了,一个以离家出走为理想的少年,你分明比我还要叛逆。我至少知道跑出来是要做什么。你呢?只是为了跑出来而跑出来,你这一出来,还会想着再回去吗?我看恐怕不会,所以,你还是一直乖乖呆在家里比较好。离家出走……你真以为是件很好玩的事吗?”叶修说。

 

……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和那么无耻的家伙住在一起?你们可要当心啊!”叶秋说着。

“不会。”陈果笑了笑。虽然叶修某些时候是个气死人的家伙,但在这方面还真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和两个大美女生活在一起的他,至今没有引发过任何让大家觉得尴尬的事。

 

 

第四百零二章 体验生活

“很强大嘛,都是我喜欢吃的。”叶秋看过菜后连连点头。

“看不出嘛,竟然还是个好哥哥。”陈果说。

“本来就是,就是年轻人不懂事,才会让你产生一些误会。”叶修说。

 

(叶秋喝醉)

“楼梯在哪知道吗?”叶修问。

“知道知道。”叶秋说。

“在哪?”

“嗯,墙的另一边……”叶秋说。

“滚吧你!”叶修伸手把这家伙托住……

 

……

“扔我那吧……”叶修推开自己的房门,毋庸置疑地真把叶秋直接扔了进去,脱鞋、盖被,免不了又是伺候了一番。

 

 

第四百零六章 除夕夜

 

(陈果,苏沐橙,叶修吃完年夜饭玩荣耀,但是两个妹子睡着了。)

 

“喂喂喂!上去睡。”

叶修左边拍一个,右边拍一个,结果左边的朝左移了移身子,右边的朝右移了移身子……

叶修又是左右拍了一遍,两人还是毫不理会。无奈的叶修只好跑上楼一趟,给两人拿了点东西盖上,这才重新回到游戏里。

 

 

第四百零七章 春节长假

 

“做什么呢?”苏沐橙问。

“过年买新衣服了没有?”叶修问。

“没有啊!”苏沐橙说。

“去买吧!”叶修说。

 

(补充:叶修自己的衣服是淘宝的,却主动提出陪沐橙逛街)

 

 

第四百六十八章 被无视不能忍

 

(逐烟霞死亡,被爆走玫瑰重炮和头绳)

 

……叶修又忍住了吐槽一下的冲动,点了点头说:“别急,手炮会有的,头绳也会有的。”

“嗯?”陈果从失神中惊醒过来。

“你想怎么样?”陈果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我要拾荒。”叶修说着,君莫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第四百八十二章 御甲手炮

 

“怎么样,御甲手炮,还算满意吧?”这边,叶修却是一边跑路一边问着身边的陈果。

……

“还有那个头绳是吧,不过我看那个金香装备的不是头绳啊!”叶修说。

……

“谁有头绳?”结果叶修就问上了。

 

 

第五百零一章 壮士断腕

 

他对于被退役没有多说过什么,面对嘉世在网游中的势力,也没有念什么旧情有过特别照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嘉世就已经没有感情。

孙翔的加入,对很多嘉世的支持者来说是希望,他们充满了期待。

这样的期待,叶修是不是也有?

陈果忽然隐隐想到,叶修在嘉世,已经让很多人不舒服。他在的时候,嘉世的成绩一落千丈。他无法挽回局面,于是他选择了离开,他是不是知道,他的离开,是一种很有效的挽救嘉世的方法?

……他们(嘉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队长,为了队伍能有改变,已经决定主动放手。

……在队伍和叶修之间,他们本来不用抉择,因为他们的队长,为了队伍,也是可以做出牺牲,甚至包括,退役……

他退位,换来的是孙翔,职业圈中璀璨的一名新人,同样是天才级的人物。

叶修和所有的嘉世粉丝一样,对嘉世的未来抱有了期待。

 

 

第五百一十九章 给你一个理由

 

“你行的!”叶修回他(魏琛)三个字。

这三个字,就是魏琛所面对的另一大阻力了。他现在就像一个彷徨的小新人一样,对自己的实力十分的不自信。

 

(之后就不是温暖人心是没下限的细节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真正的开始

 

(魏琛让叶修去向苏沐橙打听嘉世的情况)

 

“这个,不太方便吧?”叶修说。

“怎么?”魏琛问。

“毕竟她还是属于嘉世的职业选手。”叶修说。

 

第七百七十四章 没人能理解

 

“你这话不对啊!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支持,怎么会有职业圈,怎么会有职业选手!?”小明说。

“你说得对,所以我有说,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你们的支持。这都是真心的。但是我的比赛,并不是为了你们而打的。这是两回事。”叶修说。

 


 

第七百九十七章 指导赛

 

这是一场指导赛,无比耐心细致的指导赛,哪怕是之前叶秋还在嘉世战队时,和他打过的指导赛也没有打得这么详细彻底的。

……

他(邱非)的问题,他的缺点,他还需要改进的地方,自叶秋退役离开以后,已经多久没有人和他说过了?

但是现在却在这一场比赛中,通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全部展露在了他面前。

 

 

第八百八十章 迟迟不入

 

可是叶修却一直在指挥,一直在开口指示兴欣这边的几位这样那样。

没这必要嘛!不少人都不以为然。小怪的时候,指挥简略得要死,都靠自己发挥。到了这BOSS,指挥得又这么详细,这真有点小题大做。

但微草的队长王杰希,非但没有这种念头,而且对叶修的指挥听得很仔细,甚至时不时找机会转视角去看兴欣那些人的运作。

这家伙,是在给那个忍者创造机会呢!王杰希看出来了。

 

 

第九百九十一章 姜是老的辣

 

乔一帆又是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冲下场来,走到了他的队友面前。

“一挑二的感觉怎么样?”叶修问着。

“挺好的。”乔一帆挠挠头,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很是幸福。

“去休息吧,接下来看我们的。”叶修笑道。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时隔一年的对决

 

和想象中并不一样,扮神秘从不现身的叶秋大神,并不如一般人想象的那么孤高。每天叼着烟晃荡在嘉世俱乐部里,和什么人都能扯着聊几句。他可是联盟最顶尖的职业大神,但是连嘉世俱乐部扫地的都自豪地说他和叶秋打过比赛。

他不是吹牛,俱乐部里很多人都和这位大神打过比赛,据说甚至有次有些人在游戏里和别人闹什么纠纷,打不过人,最后把叶秋拉去当枪手,他也兴致勃勃地就去了。

大神叶秋,横扫职业联盟,但却也最简单平凡的方式感受着荣耀。只邱非看他在网游里玩小号就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的号还不一样。

“不要说出去!”大神总是朝他挤着眼说,“回头送你件好装备。”大神总是拍拍他肩说。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挟持比赛

(挑战赛,苏沐橙擂台赛最后一个出场)

 

这是什么意思?

陈果不解,转头望向叶修,却看到叶修脸上浮现起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这大概是,愤怒?

是的,愤怒!

……

 

“什么意思?”叶修已经收起了他的愤怒,望着陶轩,一如既往地平静。

“希望她有好的表现。”陶轩面带微笑,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叶修却好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转身回到了自己位置。

……

“冷静。”这时,魏琛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嗯。”叶修点了点头,没有吐槽,没有质疑,只是点头。这说明,此时的他,确实非常的不冷静。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签名画册

 

“如果最后没得挑的话,岂不是很无趣?”叶修说道。

“哦?”陈果听出了名堂,再朝圣诞树上一看,两件礼物,一件眼熟,毫无疑问,正是她所准备的之一,另一个……

“你放上去的?”陈果问叶修。

“现在是你挑选的时候了。”叶修说道。

……

不过……走上前去的陈果看了看,那一份对她而言很陌生的礼物,包装的同样精致,看起来绝不是随手张罗,也是精心准备的吧?

陈果有点被感动。她没有再迟疑,从圣诞树上摘下了这件特意为她准备的礼物。

“是什么?”陈果被想看又不敢看的心情包裹着。

“拆开就知道了。”叶修笑,“是你很想要的东西来着。”

……

陈果疑惑,心底里也浮起了一丝小失望,她取出卡片,翻开一看,并不算太漂亮的字体。在上边写着:你一直都想要的,如你所愿。

而后,两个签名。

叶秋。

苏沐橙。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觉得安文逸具备职业水准吗?”安文逸摘下了眼镜,却无法阻止声音传入耳中,电视里,有记者很直接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留在备战室没出席记者招待会的人不止安文逸一个,听到这赤裸直接的问题,乔一帆条件反射般地找遥控器就想把电视关掉,结果正听到电视里叶修坚持肯定的口气:“当然,毫无疑问。”

……

 

“这么说来,兴欣会继续相信他,而不会重新招选一位牧师选手?”

“绝不会。”叶修说。

“到底他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兴欣这样看好他?”

“特殊之处?他是兴欣战队的一员,这就是他的特殊之处。”叶修说。

……

 

“如果安文逸一再重复今天这样的表现,你还会说这句话吗?”有记者问。

“我想他不会让我这样为难。”叶修说着。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赛后的如果

 

“叶修通知说起来了就去训练室。”唐柔说。

“我怎么不知道?”陈果纳闷。

唐柔弯下腰,从陈果房门门缝边拣起一张小纸条给陈果看。

“小纸条?土不土啊!”陈果鄙视。

“怕打扰大家休息吧!”唐柔说。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每个人都有的视频

 

陈果把叶修拉到了角落,压低了声音:“你三更半夜不睡觉的就弄这么个视频出来想干嘛?”

“给大家看啊!”叶修说。

“用意呢?”陈果问。

“就是看。”叶修看着陈果的表情开始奇怪。

“只是看,没其他了?”

叶修想了想:“我加了配乐,还能听……”

“你……想让大家看看这样的视频就能提气士气吗!”陈果说。

“总好过刷那些赛后评论吧?你昨天是不是又刷一晚?”叶修说。

陈果就是想抵赖也不行,她的习惯尽人皆知,俩熊猫眼也这摆着呢!

“积极乐观一点!”叶修说她。



增加  @疑是故人来  太太的补充: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决定性

“下次我们会赢。”王杰希说。

“哦,你们吗?”叶修笑着,看了看列在他面前的微草一行人。……

“如果他们当你是榜样,而不是靠山的话。”叶修说了一句,人已经走开,和王杰希身旁的许斌握在了一起。


增加  @玄穹  太太的补充: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新技能

 

邱非亲眼所见的大神,并不如他之前想象的那般华丽得无法让人直视。

真实的大神很普通,很简单,但是他能让人轻而易举感受到他对荣耀的爱,那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喜欢。

比赛不只是胜负,比赛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邱非很喜欢大神说的这句话。


增加  @neVer  太太的补充: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克星一说?

 

叶修为什么要选择自组战队这么艰难的道路?田森觉得他多少能体会到。因为除了嘉世,他不会做出别的选择,所以只能自己从零开始,自组一支战队。

 

增加  @酸橙子  太太的补充: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团队的守护

(兴欣对蓝雨一役之前)

“每个人守好别人的背后,所以每个人的背后就都有人在守护,放大胆地向前冲吧!”(叶修)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什么是嘉世

 

叶修笑了笑说:“有这么多热爱关心嘉世的人存在,你觉得嘉世这个名字真的会消失吗?我有信心,继承嘉世的人,一定会出现,嘉世绝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决定而废弃。因为嘉世并不是一件商品,它是一种精神,甚至是一种文化,他存在于每一个关心和热爱嘉世的人心中,他们才是真正的嘉世人,这是谁也出售不了的,只要有他们在,嘉世就永远不会倒。”


增加 @喵  的补充:

 

第六百一十六章 苏沐秋

 

陈果本着不去打扰的原则,没有继续走近,只是在这里探身探头的,想找找看二人身形挡下的地方是不是还能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结果这正努力呢,那边叶修却是冷不丁地转了下头,顿时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陈果。

……过了会偷眼扫了一下,却看到叶修还在微笑着望着她,看到她目光转来,朝她招了招手,貌似是在示意她过去。


增加  @泠轩  太太的补充:

 

第二百六十六章 脱离视野消除仇恨

陈果看了一会只觉得唐柔这边是大大的凶险,只恨自己没法过来帮手,连忙又转过来去揪叶修。

“哎哎,别拉别拉!”叶修正操作连续击打圣诞小偷,哪经得起这拖拽,一个闪失,被圣诞小偷脱开了君莫笑的连续攻击。

……被陈果拉扯后搅出的局面,三两下就已经摆平,叶修一边操作一边分心出来问了一下:“什么事?”

 

第七百七十一章 正式报名

 

“队伍的名字,就叫兴欣吧?”陈果征询叶修的意见。

“无所谓。”叶修笑笑。

“我希望叫这个名字。”陈果不想太专横,兴欣这个名字,俗是俗点,但对她而言却有太多的特殊意义了,她真的希望就以此命名。

“你是老板啊,你说了算,谁有意见,就开除谁好了。”叶修说。

“好。”陈果笑了。


感谢 @无辣不欢 太太的补充: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新技能


大神也会时不时地来训练营教导一下大家,打一打指导赛什么的。而他的习惯,就是在对战的过程中指出对方不妥的地方,然后会找机会亲自示范出来。全职业精通的教科书,那真不是浪得虚名的。嘉世训练营里战斗法师是多点,但其他职业也应有尽有,而大神个个都可以从职业本身来指导示范,比传说中的外挂还凶残。


[叶喻棋手设定]围棋十诀·第一局 不得贪胜

 叶修和喻队做棋手的设定真是太赞了

冷西皮生存权:

重要的事:[棋谱来源] 第7届应氏杯半决赛首局 朴廷桓执黑不计点胜李昌镐

 

                  [棋评参考] 新浪棋牌报道  精彩瞬间:李昌镐凌空犀利靠 (多谱) 

                  [进程参考]TOM棋圣道场蓝烈转译韩国棋手韩尚勋六段在线解说

                  [棋评作者授权]

                  2013-11-14
                  AGUGA 21:00:10  游哥,我写小说玩儿,参考下你们的棋评哈。

                  2013-11-15

                  周游 11:59:31 支持支持 

                  周游 12:01:14 恩,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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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十诀]唐·王积薪

一、不得贪胜,二、入界宜缓,三、攻彼顾我,四、弃子争先,五、舍小就大,

六、逢危须弃,七、慎勿轻速,八、动须相应,九、彼强自保,十、势孤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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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第一诀 不得贪胜


研究室的投影仪正播放着本年度围棋界最后一场大赛——第N届荣耀杯决赛五番棋第一局的棋谱,对局双方是曾创下过国际大赛三连冠纪录但逐渐走入生涯末期的叶修,和黄金一代中首个夺取世界冠军头衔目前等级分高居世界第三的喻文州。

决赛举办地设在G市,是喻文州的家乡,也是他所属棋队蓝雨的主场所在地。研究室里自然是聚集了不少的蓝雨棋手,以黄少天为中心,正根据现场传出来的棋谱摆图研究。


“嘿老叶行不行啊开局就这么简明不怕实地损多了后面追不上来,”随着黄少天这句话,棋盘上的局面从原本还没摆上几手瞬间跟上了实战。

赛前猜先,下手的喻文州猜中单双,选了执黑。第一手自然占据了右上星位,接下来是右下小目,叶修跟着应了二连星。喻文州在下边小飞守角,白棋在右上挂一个,黑棋也跟着飞一手。

接下来就是完全不符合叶修棋风的进行了,连着几手将左边走厚,连实地都顾不上。

虽然喻文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局面,但根据以往对叶修的认识,喻文州决定不能让他如愿,紧跟着打入。双方各自在左边布下厚势,喻文州一转身抢了个大场。


“队长威武!”研究室里黄少天看到这一手后大声叫好。一旁的郑轩正跟刚从少年队选上一队的卢瀚文解说:“抢到这一手,布局可以说是黑棋主动。看之后叶修从哪边下手。”

“叶修前辈的风格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啊,”卢瀚文主动发问。

队长不在,作为队里棋力最高的人,黄少天自觉接茬解说:“小卢问得好。喜欢复杂局面的叶修现在主动把局势走简明了,这意味着什么?”

少年低头苦思。

“当然是他老了算不过来了!哈哈哈哈哈哈老叶你也有今天!!”


对局室里,喻文州也在计算着目前的局面。

这是他第三次打入世界大赛半决赛,也是首次在这么重大的场合遇到叶修。不过两人算不得陌生,光是国内的比赛就遭遇了不少次,何况喻文州可以说是看着叶修的谱长大的。


棋风诡谲、手段多样、布局新颖、官子精妙,有人曾评价叶修的棋谱如同教科书一样正确。作为曾经的围棋第一人,叶修曾是绝大多数人的噩梦。在一个个比赛里,他摧毁了无数同辈、后辈的荣耀梦想。

但现在他老了。

尽管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在普通人群中根本就是才入壮年,但在围棋这个追求计算精度和密度的领域,二十八岁确确实实算得上是老将。刚过本命年的喻文州,则还处在巅峰。


目前的局面是黑棋试图以右下厚势为屏,在中间围出超过30目的实地。在长考二十分钟后,喻文州慎重地点入了中腹。叶修也不甘示弱,迅速地纠缠了上去。接下来的几手喻文州都非常果决,似乎对这的变化心有成竹。但转折出现在第56手——靠!

已经捏住黑子准备应对的喻文州手上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

喻文州打入的孤子原本游刃有余地在给自己划定地盘,但叶修这一手靠,不但正好卡在了他联络的要点之上,而且与左下角的白棋呈呼应之状。他把云子放回棋笥,双手托腮,眉头紧皱,凝视着盘面。长考了十几分钟后,苦笑着呢喃:“好复杂啊……”


真不愧是叶修,就算计算能力比巅峰期有所退步,但因为丰富的大赛经验,他在对棋型的敏感和手筋运用方面,仍然保持着超一流的水平。喻文州只是在次序上出现了一丝漏洞,就被他敏锐地察觉并果断加以利用。

坐在另一端的叶修,这时似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做出击掌模样,显然是对自己的妙手很是满意。和后辈作战越来越不容易了。在绝对的计算能力被超越的情况下,只能通过相对丰富的经验来弥补实力上的落差。但喻文州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如果不是他刚刚求胜心切过于主动,这个漏洞原本不会出现。


被抓住了要害的喻文州终于做出了决定:逃吧。

于是刚入中盘时优哉游哉的黑棋战线越拉越长,从中腹一直蔓延到了最顶端,最终形成了一条30子的巨龙。

“仿佛听到了叶修的磨刀声。”网络转播里负责解说的职业棋手适时地展现了下幽默感:“这样的局面完全是因为叶修那一手靠。叶神的算路太精准有木有!”

网络观战室里棋迷纷纷附和,但一片和谐赞扬声瞬间被一条消息刷屏:“呵呵呵呵棋迷小白你也小白吗现在这局面老叶那刀怎么磨也快不起来好吗这龙就摆在这了看他怎么杀308房不服来战”

“靠!”正跟网友较劲的黄少天忍不住爆了句脏话:“谁把我踢出来了。”

右下角开着的QQ一闪一闪,点开一看,叶修的队友方锐。

方锐:“黄少在看棋?”

黄少天:“这不废话吗对了说起来方锐你好像有弈国的管理权限吧刚刚我看直播被人踢出来了你给我查查谁干的反了天了连我也踢。”

方锐:“你登的哪个号?”

黄少天:“夜雨声烦啊你不是知道么还问。”

方锐:“哦,确认下。我踢的@_@”

黄少天:“………………………………”


这么一打岔的工夫,叶修已经把屠龙计划化为了行动。实话说,这龙难杀。不过如果只是借着屠龙顺便捞捞实地补补棋的话,就是白棋轻松优势的局面。可叶修的动静不像是就准备轻松捞一票的架势,倒像是要硬杠着屠掉喻文州的大龙。

毫无疑问,这是喻文州欢迎的思路。叶修越不冷静,越要跟大龙较真,他逆转的可能就越大。


“叶修胃口太大了,这棋杀不下来就完了。”郑轩跟宋晓两人摆了好几个图,怎么都没摆出全歼黑棋的变化。

“哎哟!”时刻盯着最新直播变化的黄少天叫嚷了一声:“这么点一个,队长狠啊!出棋了出棋了。”转过身来,黄少天跟着在二路落子。

郑轩、宋晓和卢瀚文探头过来,只见黑棋往白棋中间点了一个,按推算发展下去白棋只能跟着靠,黑棋一跳,原本白棋的营地瞬间被冲垮。

黄少天手快算路更快,没一会儿便在棋盘上摆出了一个变化:“这样能不能反杀掉白棋?弃掉这三个,起码是要出劫的。”


进入终盘最后一个胜负处,双方对形势大致已经判断清楚,保留时间所剩无几,直播的进度也跟着加快了。喻文州在最后一分钟的保留时间里将左上角算了个通透:白棋劫财不利,这盘拿下了。

过了十余手,叶修投子认负。两人清理干净棋盘,从头开始复盘。前几十手的进展到没有太多疑问和意见,但进行到叶修那步靠的时候,喻文州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前辈这手太妙了,简直跟教科书一般。”

叶修毫不谦虚地点头:“要是这局赢了,哥这手怎么也能进个年度妙手回顾吧。”说完停顿了下,又假装严肃地对喻文州说道:“这里明明你只要稍微退让下连回之后就是黑棋优势,非要一路逼着我杀棋,不得贪胜都不懂,围棋十诀白学了。”

喻文州默默地接受了来自前辈的批评,又默默地把局面摆到了叶修举刀屠龙那。

叶修一看,掩面长叹:“心太脏啊文州!”

“这里前辈只要稍微退让下就算让我连回大龙也是白棋胜势,前辈非要一路追着我杀棋。”喻文州的话停在这里,但后面隐而不言的毫无疑问是刚刚叶修说的那句话——“不得贪胜都不懂,围棋十诀白学了。”


END

【全职高手】韩叶《宿敌30题》

 韩叶是初心啊,从荣耀起始一直到现在,十年来只有他俩还在陪伴着对方,心意相通的宿敌><

魂:

*CP: 韩文清X叶修/大漠孤烟X君莫笑 

*宿敌30题来源网络,顺序稍有调整

*被十年对决戳到萌点,纯原文句子整理

*新章韩叶党吃得一本满足,祝虫爹生日快乐

*注:原著是网游小说,并无任何CP倾向

 

#宿敌三十题# 

1.初次见面时无法磨灭的坏印象

2.一个人的比赛,连输赢都没有意义

3.“这算是逃跑吗,你这懦夫”

4.在葬礼上肆无忌惮的嘲笑

5.心里莫名的落空

6.无趣的生活

7. “只有这点,和你这只臭虫的想法一致”

8.你支持的,我就反对

9.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10.自此一帆风顺的未来

11. 既生瑜何生亮

12. 被迫联手

13.“再和他待在一起,不如让我去死”

14. 绝不承认的该死的默契

15.伤害你最重要的人

16.争夺彼此的所有物

17.对待你,既要动口,更要动手

18. 极其相似,却又极其相悖

19.最后一次,输了就在我面前安心闭嘴

20. 有你在的地方即是我的战场

21.大概…生来就是为了打败你

22.你的敌人只能是我

23.千方百计入侵对方的私人空间

24.在擅长的领域击败你

25.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26.想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

27.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对峙

28.不分上下的打斗

29.意外的辞世

30.我讨厌关于你的一切,但为什么我爱你

 

1.初次见面时无法磨灭的坏印象

      君莫笑的这一拆投,没有把韩文清的拳法家扔出去,而是始终拿在手上直至最终摔翻在地,这是根本不想给对方受身的机会。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怕你太骄傲。”摔翻了韩文清后叶修说着。

    “果然是你。”韩文清回了一句。

2.一个人的比赛,连输赢都没有意义

      君莫笑这一次什么手法也没有,被韩文清的拳法家接着又是一通暴扁,人在空中螺旋飞舞着。

      君莫笑被扁得这么惨,本该是件欢呼的事情。可是此时的蒋游,心中却不知为何的有些意兴阑珊。

     韩文清浮空的连击打到一半,却也突然收手。

     君莫笑翻着身子落地,连受身都没有用。众人纳闷着,都偷眼去看韩文清的脸色,发现队长此时的脸色是铁青铁青,很像是暴风雨的前兆,让众人情不自禁地都缩了下脖子。

     方才韩文清的攻击中断得也是有些古怪的,他本可以继续攻击下去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离开了一下,怎么我还没死吗?”叶修说着。

      韩文清未发一言,立刻又是抢上攻击。

      就在君莫笑生命已经无多的时候,韩文清的攻击却又一次停止了。

3.“这算是逃跑吗,你这懦夫”

    “认输的人,就自己退出吧”韩文清说。

    “退出,也不代表就是认输。”叶修笑着说了句,君莫笑已经果断退出,系统宣布霸气雄图队伍获胜。

4.在葬礼上肆无忌惮的嘲笑

   “你是说叶秋?”韩文清提到这个名字的时镂”突然冷笑了一下:“他已经滚蛋了,还出现干什么?”

   “没出息。”这是当日韩文清看到叶秋退役新闻时所做的唯一评论。

5.心里莫名的落空

     在那鄙视之下,多少还藏着一些不甘和寂寞吧?虽然现在联盟中有很多不输给叶秋的竞争者,但是,这个撕杀了七年多的老对手”多少还是会有一些特别。这两人对阵局数之多,可也是联盟中的一项纪录。

     而后周日,叶修退役后的可怜遭遇被媒体曝光,引发一轮的关注和讨论热潮,荣耀圈的街头巷尾,都在对这个八卦议论纷纷。媒体这次是一边倒的倾向于叶修,特别仗义地围攻嘉世,讨要说法。在广大玩家群体当中,嘉世更是受尽唾弃。

  “这是耻辱。”已经提前一轮确定拿下常规赛第一的霸图战队队长韩文清愤怒地表示。

6.无趣的生活 (应该是对方不在荣耀后无趣的生活?第十赛季就不无趣了。)

 

 

 

 

     第八赛季叶修退役,彻底告别这片舞台,韩文清成了唯一一个犹自在这场上拼搏的初代选手。

虽然现在联盟中有很多不输给叶秋的竞争者,但是,这个撕杀了七年多的老对手”多少还是会有一些特别。这两人对阵局数之多,可也是联盟中的一项纪录。

     然后第十赛季,叶修领着一支自己搭建的新军,从挑战赛又杀回了联盟。

     直至现在,两人再次在这个结下过节的场上,握手……

6.无趣的生活V2

       陈果怔了怔,随即跳起来道:“所以我就说嘛!你们游戏要有节制啊!每天玩这么长时间”那不是很快就会腻?保持新鲜感懂不懂?”

    “我不需要。”叶修微笑,“再玩十年我也不会腻。”

     陈果一怔。

     叶修的口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是却又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坚决和自信。

7. “只有这点,和你这只臭虫的想法一致”

    “不过如果是叶秋的话,至少那记伏龙翔天绝对不会打空。”

    “龙抬头???是谁在比赛台上??”,霸图战队队长韩文清的声音,二百余名职业选手全都听到了,甚至连距离职业选手区不太远的一些观众都有听到。

     他们的王牌选手孙翔,却是眼中有震惊”脸上有不爽。他十分不情愿地就想起了昨天韩文清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是叶秋的话,至少那记伏龙翔天绝对不会打空。

      眼下,几乎一样的情形。而这记伏龙翔天果然没有打空。

8.你支持的,我就反对

  “嫉妒你妹你妹你妹你妹!!”黄少天积极回应,连续几个“你妹”好像是回音似的。

     系统消息:夜雨声烦被管理员踢出了荣耀职业选手群。

     众人狂汗,一些新入这群的职业新人更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新人们默默仰视着叶修大神,默默同情着黄少天大神。

    “还有谁不服!!”叶修喊道。

    “幼稚!”居然还真有敢回嘴的众人一看,大漠孤烟,韩文清呐这是,平时群里聊天打屁甚少出现的人物,也只有叶修大神这样的人物,才能引得他也来群里冒泡吗?也只有推翻嘉世王朝的他才敢在此时直面叶修的叫嚣吗?

     不!

     有前辈如此循循善导着新人:韩文清敢如此直面叶修,主要原因是他也是管理员。

     管理员无法互相管理,当然谁也不怕谁。

9.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唔,我问你们啊!如果现在那家伙的队伍或是嘉世战队立刻就可以回到职业圈,二选一的话你们希望哪个回来?”张佳乐忽然说道。

     那子位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个问题,都是一怔,林敬言先以牙还牙了一下,反问道:“你呢?”

    “我的话虽然嘉世现在的纸面实力真的很强,但我还是觉得那个家伙更加难缠一些。为了冠军着想,我会选嘉世。”张佳乐说。

    “嗯,嘉世吧!”张新杰也如此说,理由没有说,但一声“嗯,就代表他基本认同张佳乐的说法。

    “确实,那家伙的话,不知道队伍又会是什么样,还是嘉世吧!” 林敬言说。

      说完,三人齐齐转头,望向他们的队长韩文清。

    “谁来都一样。”韩文清说“都是必须要击败的对手。”

    “哈哈哈。”张佳乐笑了起来“不愧是霸图的队长啊!”说着他的右手已经伸了出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韩文清伸手过来和他握住。代表着霸图战队,正式接纳了这位新成员。

10.自此一帆风顺的未来(?!)

     “对于叶修的回归,您怎么看呢?”霸图战队的采访中,记者都愿意问韩文清这个问题。

     “我期待和他在场上的对决。”作为多年的老对手,韩文清对叶修的欢迎也依然只会是拳头。

11. 既生瑜何生亮

      “我?大概应该是这个圈中经验最丰富的选手了?”叶修说道。

        采访是电视直播的,但现场也直接切放到电子屏上。对叶修霸图粉当然没好感,不过嘘也要有道理,就之前规规矩矩地答记者问,他们也找不到槽点。但是这次这话一出,霸图粉们不爽了。

        你是经验最丰富的选手?加个之一好吗?那边还有我们的韩队呢!和你一样的初代选手!不对,应该说,比你经验丰富,你中间还有一年半的空白期呢!

       全场嘘声响亮,记者也因此得到了提示,再看周围选手,不少人似乎听到这次回答后都望了过来。记者随即也就问了出来:“那霸图战队韩文清队长呢?”

      “老韩?他不如我啊!”叶修相当自信地说着。

       嘘声更胜,连众大神都用一种“你丫别吹了行吗”的表情继续斜视。

     “为什么呢?你们可都是初生代选手,而且韩文清队长还……”

     “他打过挑战赛吗?”叶修直接打断记者回答他的为什么。

       这次别说是霸图粉丝了,其他观众,甚至一些台下选手,台上大神,都朝叶修嘘着,起哄着。

       叶修苦笑了一下,向记者摊摊手说:“被嫉妒了。”

       韩文清,霸图战队队长的韩文清,这片场地的主人,因为没打过挑战赛所以经验“输给”了叶修的韩文清。

    “韩队,对于叶修刚才的话……您介意吗?”记者很**地问着,反正也是十年宿敌。

    “他在挑战赛里取得的成绩,确实值得骄傲。”韩文清说。

12. 被迫联手(大误,明明就是霸图主办方的意图啊)

 

      韩文清、叶修?

      这两个人要并肩战斗?

      无数人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要当机了,一个在他们意识中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事,终于被这次全明星赛促成为现实。以往,为了保持全明星赛的对抗性,像韩文清和叶修,霸图和嘉世这种死对头的势力,是肯定会分散到两队的,但是这一次,由霸图主办的全明星赛,竟然将叶修拎入了他们的阵营,成了韩文清身边的队友。

       这……这真是一个超有勇气的噱头!

       只是对于很多霸图铁粉,这个设定不能接受,现场居然响起了一些骂声。这种安排肯定不缺主办方,也就是霸图战队的意思,可是霸图粉丝也不想这样盲从战队的意思,叶修是死敌,永远的死敌,这个设定怎么能更改呢?

       坚持此见的,是一些铁杆死粉,不过更多的人,却觉得这种安排,好像也很有趣。这个斗了十年的一对对手,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会打出怎样别扭的比赛呢?

       望着电子屏上已经排开的两列名字,最激动人心的,还是最开始的那一下。叶修和韩文清要一起战斗?全场至今犹自在讨论的还是这个话题,其他安排都已经有些不关心了。

13.“再和他待在一起,不如让我去死”

       b队的叶修,此时神态轻松,同为战术大师的他似乎向全队布置什么,只是和身边的韩文清说了句什么。

     “开打的时候,尽量离我远一点,我怕我的攻击会不由自主地招呼到你身上。”叶修很认真地对韩文清说着。

14. 绝不承认的该死的默契

       闪避?

       没可能,如此暴风般的子弹雨,怎可能悉数闪开,除非丢下一叶之秋跑路,但显然b队两位都不想这么做。韩文清继续操作大漠孤烟进行着猛虎乱舞的攻击,好像没看到一枪穿云那边强势袭来。他和叶修明明是争斗了很多年的死敌,但是这一刻,他却好像很信任叶修,知道叶修会把这处理好,于是完全没去理会,专心做着他的进攻。

       哗!

      千机伞在这一刻撑开了,护卫着君莫笑和大漠孤烟的身体,将一枪穿云的弹雨挡在了外面。

  “攻击用力,赚回来!”叶修叫道。

15.伤害你最重要的人(曾经最重要的账号卡)

    “真是吵死了,这就交给你了!”叶修叫道。

      前句话说谁,很清晰,很明了,哪怕不代入场景很多人都会想到。但是后半句?交给你了?这个你,是谁?

      b队所谓的你,好像只有一个人了。韩文清。   大漠孤烟。

       第一拳,打歪了孙翔的一叶之秋。

16.争夺彼此的所有物

         十年对手,只在这季后赛的战场上,两队就相遇了足足有四次,也是在这片战场,结下了结不开的过节。

        在荣耀联盟的头三个赛季里,两支队伍连续三次在季后赛相遇,第二赛季時更是总决赛的巅峰對决。遗憾的是霸图战队三次败给對方,而嘉世战队却是连续三次都笑到了最后。

        嘉世战队三连冠的背景布中,霸图战队是色彩最浓厚的那一块。

        那一年彵們终干做到了,总决赛中霸图战队击败了嘉世,登顶成功。

        霸图,从来不是一支畏惧失败的队伍。联盟初期,他们三次在季后赛被嘉世战队杀出局,嘉世战队和叶修被称为是他们的苦手、克星。可是,那又怎样呢?第四赛季,就在荣耀的最高舞台总决赛中,他们狠狠地击败了嘉世,为自己正名。

       霸图战队,王牌选手韩文清,叶秋死敌,终于在叶秋三连冠之后摧毁了嘉世的统治地位。

17.对待你,既要动口,更要动手

        叶修,韩文清……当两队队长在赛场中央代表两队先进握手时,场馆内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十年!两人都曾站到了过荣耀的至高点,都曾经历过沉浮起落,现在十年过去了,他们依然站在这片舞台。依然站在这个赛场,依然针锋相对。

       不管是爱,还是恨。对这两位,所有人都无法抹去尊重。在他们不知多少次握手,而后就要展开对决时,不管是兴欣的粉丝,还是霸图的粉丝,还是来寻热闹的前嘉世粉丝,此时都送上了掌声。

      但是很快。掌声之后……

     “干死他!!”

      诸如此类的残暴粗口立即在萧山场馆内回荡起来了。尊重已经有过表示,那接下来就是立场了。

      两人对决了十年,两人身后的粉丝也对决了十年。就算摘去两人的队伍背景,只是凭这两个名字。就已经足够撑起一场辉煌的闹剧了。

18. 极其相似,却又极其相悖

        比赛这还没开打呢,只是出场选手的安排,就给了大家一个超级大意外,实在是这太不符合大家的认知了。而这认知,可是通过十年形成的。

意外的人,也包括场上的叶修。

        电视转播当然也没放过他,拼命地抓着他的特写镜头,抓着他在霸图并非韩文清出场时的反应。

         叶修确实有些意外,有些惊讶,他朝霸图选手席那边的韩文清那看了一眼,但是随便,却轻轻笑了笑。

        是在嘲笑吗?

        看过这镜头的立即开始分析叶修的笑容。

        不是嘲笑。

        这份笑容,看起来更像是一份理解,更像是一份释然。

        当和韩文清的神情一起出现在镜头里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19. 最后一次,输了就在我面前安心闭嘴

       “说得好。”叶修笑,“就让我们来好好给你们铺一铺路吧!”

  “狠狠地干掉轮回!”张佳乐说道。

  “神经。你的使命只是接下来被我们狠狠干掉而已。”叶修鄙视他。

  “靠!”张佳乐气半死,他太入戏了。一时间都忘了眼前那帮根本是他们接下来的生死大敌。

  “走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受死吧!”叶修说道,起身。

  比赛还没完,但是就连张新杰都敢说出预测了。这场比赛的悬念,真的早就已经结束了。叶修随即带领着兴欣的诸位先一步离开了。

  “让这家伙就这样得意洋洋地走掉好吗?”张佳乐气道,对于霸图没人反驳叶修的垃圾话分外不爽。

  “嘴炮有用的话,还要比赛干嘛?”韩文清说。

  “其实是嘴炮不过吧?”林敬言挺诚恳地表示。

    半晌的沉默。

         “妈的。”韩文清都无奈地骂了一句。

20. 有你在的地方即是我的战场

        他们的队长,韩文清。在接连两场季后赛的擂台中都避开叶修锋芒的韩文清,这一次,再没有退让,就这样的笔直地立在了叶修的面前。

      “呵呵。”叶修笑,“这一次再退的话,那可真就不是你了。”

      “废话少说。”韩文清说。

        两人转身,背道而驰。看似渐走渐远,其实却是共同迈向了那片战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战场。

21.大概…生来就是为了打败你

      现在叶修和韩文清的姿态,那势必是两队的首发出战选手无疑了。但问题是,你们两个都没有来向裁判报备啊!

      但是两人却就这么各朝各的比赛席走了去,丝毫没有要再回头的意思。

      现场的气氛却已被彻底点燃。

      十年对手,在这决定各自队伍生死的一刻,终于完整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要给这十年做一个了断的话,恐怕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加完美的了。完美的,连裁判都不忍心因为一个流程而去破坏气氛。

    就这样吧……

22.你的敌人只能是我

    裁判妥协了,只当两人都已向自己报备,直接过了这个流程。

    现场的电子大屏幕这才亮起擂台赛第一场的对决名单。

    叶修,韩文清!

    虽然早已经看到答案了,但当这两个人的名字被列在对手名单中时,观众却还是忍不住亢奋。尤其那些追逐荣耀有些年头的老观众,这两个名字的对决,对他们而言有太多太多的沉淀。

    叶修先鸣枪打了个招呼,不过这距离,当然是不存在威胁的,大漠孤烟甚至都还在君莫笑的攻击距离以外。但是君莫笑随即就已经朝着大漠孤烟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韩文清岂会退缩?

他首发出战,针锋相对的迎上叶修,到了这一步,又岂会再退。

23.千方百计入侵对方的私人空间

      此时施展拳脚的已经不只是大漠孤烟,君莫笑这个散人。在这种几乎零距离贴身的情况下,也施展出了散人可用的格斗系技能,和大漠孤烟拳脚相击。

      绝对的短兵相接,短到不能再短的短兵相接。

      近乎零距离的贴身短打,别说刀剑了,就是匕首可能都稍赚太长,只有拳脚是在这等空间下可以施展自如的。

24.在擅长的领域击败你

       叶修全面,这次复出用起散人君莫笑后,更是将他荣耀教科书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所有人面对他时都很头痛,因为没有人可以跟上散人变化的思路。因此时常陷入被动。

      而现在,韩文清,这个叶修十年的老对手,此时却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叶修。因为他没有和叶修去比全面。更没有去追散人变化的思路。他是借机将叶修扯入了他所擅长的领域。

      限制在贴身短打这样的格局之中后,叶修纵然全面。但却有太多的技能根本没有办法在这种条件下施展,他只能以同样的方式和韩文清较量,纵然他也有不凡的贴身短打功底,但是到底没办法和韩文清比。

25.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君莫笑之前的移动轨迹已经完全被大漠孤烟给掐断了,两人现在空中一边打一边朝着底下的岩浆坠去。

      韩文清像是没察觉这一点似的,完全不以为意,大漠孤烟的攻击依旧不露丝毫破绽。叶修这边很无奈,他倒是想使手段脱身来着,但就这样的贴身短打下,他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和对手拆招。其他职业系的技能?想都别想,那些技能在这种空间下施展,只会因为太慢而被韩文清无情地打断。

26.想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

      拳臂相击,大漠孤烟借这一踏之势,整个拔起,君莫笑却在这一踏之下,咕咚一声,下半身已经落入岩浆。

      君莫笑身上立时窜起火苗,岩浆毫不犹豫地给予君莫笑火焰伤害。

      与此同时,啪啪啪啪……

      鹰踏这技能满阶以后可以连踏五脚,大漠孤烟之前还只出了一脚,此时二三四五,正接着踏呢!

27.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对峙

       两声响,岩浆翻腾,刚刚蒸发掉君莫笑影分身的那个地方,君莫笑现身……

       怎么回事?所有人茫然。

       这当然绝不可能是叶修所选的真身要到的位置,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影分身术竟然被打断了。

        回放,太需要回放了,大家完全搞不清楚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场上的两位选手各自心知肚明。

        鹰踏……第六脚!

28.不分上下的打斗

        啪啪啪……噗通……啪啪……

        鹰踏!

        君莫笑所使的居然也是鹰踏,此时不在乎有没有伤害,不在乎对手招架与否,三脚鹰踏,大漠孤烟已经被踹入岩浆,跟着君莫笑还在踩着他继续未完的两脚呢!

        掌声还在响着……

       霸图观众可是绝不可能给予叶修掌声的,兴欣粉在霸图的主场,也根本占据不到这样的声势。这掌声,还是之前大漠孤烟破了君莫笑的影分身术,将他再度送入岩浆中时大家拍起的掌声。

        结果场上变化就是这么快,大家的掌声中,君莫笑英勇跳跃,再御魂出手骗掉大漠孤烟的空手入白刃,再毒针破霸体,鹰踏将大漠孤烟送入岩浆!

29.意外的辞世 (怎么被我弄得像是同生共死啊?)

 

        恐怕连韩文清自己都并不太清楚,他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无论接下来是去水里还是火里,他都一定会拽上君莫笑一起!

       此时,英勇跳跃,这技能让君莫笑窜出岩浆老高,千机伞劈下看起来也是声势惊人。但韩文清无比清楚这一劈只是花架子,英勇跳跃的攻击判定是要落地的那一瞬间才产生的,空中君莫笑摆出的架式再夸张,自己的大漠孤烟一拳也足以轰飞他。

      但韩文清可不想这么干。

     一拳轰飞,这家伙顺势折腾两下,没准让他给晃回地面去了,然后自己落到岩浆中,这不是自寻死路?

     方针不变!

     自己不怕落入岩浆,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拖着这家伙一起。

     无论如何,也要拖下他!

      大漠孤烟岩浆中身形一闪,云身!单手疾探,从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捉向君莫笑鹰踏后就要收回的单脚。

       大漠孤烟此时还未落底,身形犹自在下沉中,手虽已探出,但上沉却让这一抓看起来还差了些许。

     结果就在这时,君莫笑的身形猛然快速一沉,那脚裸像是送上门似的落下了大漠孤烟的掌中。

     岩浆飞溅。

     君莫笑这一下可不是坠落,这干脆就是沉没。被大漠孤烟这样单臂一抡,整个人横着身子直接就把岩浆给劈开了,但紧跟着岩浆回落,瞬时间就将君莫笑整个人给吞没了。

30.我讨厌关于你的一切,但为什么我爱你

    韩文清的回答让记者有些意外。

    这对十年宿敌,在场上从不相让,可是场外关系,却又不如记者所想象的那样。

    记者想着想着,顿时觉得,叶修和韩文清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有一定的共鸣。

 

  “我等你回来。”

  “我回来了。”

 

      END

 

不小心又舔起了原文整理,十年宿敌相爱相杀这个梗再玩一百年都不会腻啊><~~ 

新章胜负未定,祝十年宿敌们战个痛快!

祝贺虫爹生日快乐~~  大家去起点撒花用票投喂蝴蝶女神吧!


补一下,后来结果出了,是叶修赢了><~~~

十年对决那一战看起来简直就连肉都上了!



兴欣的每个人都好有爱啊~~><~~~向小悠太太表白 实在忍不住要转载 叶神温柔得苏die(躺

茶小悠:

画了兴欣全员w传递pocky的图

我爱兴欣啊!!!!!!!我是兴欣的脑残粉啊!!!!

(ノД`)・゜・。我是色弱不要跟我谈人生…………

 @邱叶何处问   @嵐草  说好的新图^q^

来同好一起跟我喜欢兴欣啊(ノД`)・゜・。全是小天使啊!

电影 movie:很爱皮克斯

自己同学做的 《皮克斯动画电影大全剪辑》

。还是蛮好看的 。

配乐是《花样年华》里的。

献给永远的皮克斯。

1995年 玩具总动员(Toy Story)
1998年 虫虫危机(A Bug's Life)
1999年 玩具总动员2(Toy Story 2)
2001年 怪兽电力公司(Monsters, Inc.)
2003年 海底总动员(Finding Nemo)
2004年 超人总动员(The Incredibles)
2006年 赛车总动员(Cars)
2007年 料理鼠王(Ratatouille)
2008年 机器人总动员(Wall-E)
2009年 飞屋环游记(Up)
2010年 玩具总动员3 (Toy Story 3)
2011年 赛车总动员2 (Cars 2)
2012年 勇敢传说 (Brave)
2013年 怪兽大学 (Monsters University)